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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出口,當場的三人就奇怪的沉默了。

小山見兩人面色古怪,特別是阿姐面上露出的并非是羞意,反倒蹙了眉扭過臉去,蘇青不善言語,但終究也從小山的眼神中意會到了什麽,他側過身将背對着小山,面對着桌上的碗伸手端了起來。

真是太奇怪的。

他雖年紀不大,但在村子裏耳聞目染的,本到了這個年紀也是談婚論嫁的時候,男人陽.痿什麽的,也有耳聞。

如此這麽一想,蘇青瞧着年紀沒比他大多少,誰家男子剛娶了媳婦不都是圖新鮮,如狼似虎的時候,面前這兩人明顯就不對頭。

他自個兒搗鼓亂想,還真當以為蘇青不行,雖樣貌數一數二,但也中看不中用,牛不耕地要牛何用?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蘇青喝完一碗粥了,他走到爐竈邊取了另一個碗盛了粥端到阮顏面前,阿顏姑娘這幾個字在嘴裏打着轉,他低沉着聲音:“阿顏,喝粥。”

許是這幾日的相處,兩次同床共枕,在小山當場的情況下,他作為阮顏丈夫身份時也由生疏到如今這般不露聲色。

阮顏哼了一聲接了過來,嘴裏小聲嘀咕,“別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昨晚的事。”

偏偏這句話還讓湊過來的小山聽見了,不純潔的小少年頓時經歷了不可言說的頭腦風暴,更加深信已為人婦的阿姐嫌棄姐夫不行。

他本打算今日下山,卻覺得蹭了一頓好飯的自己應當做些什麽。

特別是阮顏炖了一大鍋狼肉,加了一把蒜和辣椒,就這樣簡單的食材,不僅是小山吃的熱淚盈眶,就連蘇青也吃的面色紅潤,青松般的濃眉也展開顯得柔和不少。

昨日記得小山說要下山,阮顏見便宜弟弟瘦削的臉蛋,早些年也曾養過一堆崽子的阮顏心底一軟,将用雪埋着的一大塊後腿肉包了,挂在了他背上,語氣感嘆,“記得好好念書,勿要浪費阿爹阿娘一番苦心。”

肉在這個饑荒時代幾乎是搶手貨,更何況阮顏如今的身份是嫁出去的女兒,他一深想鼻子就紅了,哪還有昨日敲門那般的沖動,看了站在一旁的蘇青,他臉上并無反對的神色,很是平常。

真是個好姐夫,他更應該幫忙了!

低頭吸了鼻子,小山擡起頭時眼睛發亮,他走前兩步拉住了蘇青的胳膊,本下意識躲開的蘇青硬生生止住,他不喜人觸碰,但礙于現在的情況忍耐了下來,擡起的眼不自覺地涼了下來。

他始終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年輕劍客,是在刀上舔血過日子的人。

小山雖瑟縮了一下,但想起自己的姐夫本就是屠戶,山上的狼都敢殺,那股煞氣他怎麽會受得住?

阮顏見小山的手越抓越緊,又見身邊的蘇青抿唇低眉,并不是高興的樣子,她及時打斷将手搭在小山抓住蘇青的那只手上,“快些下山罷,晚了路不好走。”

小山搖頭,堅定的死死抓住了蘇青,“我要姐夫送我下山!”

這小屁孩子!

阮顏飛快的在蘇青臉上劃過,他看上去似乎就要将劍□□剁人的樣子,誰知她還未開口阻止,蘇青碰了碰嘴唇,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阮顏:……不會在路上把便宜弟弟給砍了吧!

她左右巡視着找他的劍,小山臉上揚起了笑,憨得不忍直視。

她都再為他性命着想了,他還笑得像個憨憨!

眼見兩人就要出門,路過門邊時正擱着那把劍,阮顏上前擋在面前,勉強笑了一下,“小山,你還是一個人下山罷?”

“不行,”小山堅決得很,“要是我在路上遇到狼呢?”

他回頭望向蘇青,“姐夫你要不帶把刀吧,鋒利點的,一刀致命的那種。”

阮顏:……

蘇青笑了一下,在阮顏臉上劃過,“不用。”

阮顏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伸手扯過蘇青,蘇青也配合着力道被扯了過去,阮顏急着踮腳想同他說些小山不能聽的話,蘇青已經彎下腰湊了過去,“我爹娘見過我丈夫,你把他送下山便好,勿要穿幫了!”

蘇青在聽到丈夫兩個字的時候不知為何心裏有了異樣,他簡單的嗯了一聲,想起屋後那座小小的墓。

木門被關上,她剛準備栓門,門外一股力将門推開,她一驚,門外的蘇青露了半張臉出來,俊雅得很,阮顏扶着門問道:“怎,怎麽?”

蘇青看了她臉半晌,呼出的白氣鑽進屋裏,“鎖好門,我很快就回來。”

這話說的暧昧得很,偏偏蘇青沒有半點反應,好似只是一句普通的話而已,只是讓阮顏不要擔心的樣子。

阮顏紅了點臉,她側過臉去不給他瞧,“你愛回不回。”

蘇青的腳比之前好多了,但還有一點跛,他比小山年長些,站在一旁高了很多,上半身被裹在厚外套裏,側臉掉了一縷頭發,鼻梁高挺,唇紅齒白,養眼得很。

小山目光火辣辣的,不注意都不行。

蘇青平淡的回看了過去,一股無形的殺氣撲面而來,小山艱難吞咽了口水,急忙撇過頭去。

還好是他姐夫,不是外人。

不然他真的會以為要在雪山裏殺他滅口。

蘇青雖腿上有傷,但是他畢竟是練武之人,他腳步快,這倒是苦了一旁的小山,走久了腿直打哆嗦。

都要到中午了,小山喘着粗氣提出要歇會。

蘇青不經意地蹙了眉,他仰首望了雪山小屋的位置,不知為何心底起了一層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擔憂,一個弱女子住在冰天雪地裏,昨日還有狼來襲……

不能再這浪費時間,蘇青将目光放在了小山身上。

他并未有隐藏自己目光的打算,小山硬着頭皮受着,低頭用手戳着雪粒子。

自己又并非是姐夫那種常年和野獸打交道的人,體力比不得,他如今走了這麽多步已經算好的,小山這樣安慰着自己。

直到……

蘇青抓起了他的衣領,面上沒多少表情更顯得肅然。

小山怕了,半空中踢着腿失聲大喊着:“姐夫,姐夫!我走!”

那腿看樣子就走不了,蘇青收回了目光,膝蓋一屈,彎腰将小山扛在了肩上,腳下的雪都陷下去了一些。

小山以為要将他丢出山,憋紅了臉粗着嗓子吼了一聲,“姐夫!!”

“別亂喊,”蘇青難得出聲,他腳下加快,說話的聲音較阮顏來說冷漠了許多,“別動。”

小山知曉了他的想法,像條死魚抛棄了男人的尊嚴落下了胳膊。

他不就是沒姐夫那般健壯嗎,太侮辱人格了!

本來四個時辰的路,讓蘇青只花了兩個時辰下了山,他在看到村落時就将他放了下來,小山軟了腳扶着一旁的樹,吸了鼻子帶着點控訴凝視着蘇青。

村落裏十分蕭條,路上到處都是躺在地上的村民,他們餓的皮包骨,有的已經沒有力氣叫喚了,縮在角落裏省力氣。

如果還是當年蘇家少年,他估計見了還會好心賞些銀子,如今再面對這種相似的場面,他卻已經古井無波了。

經歷了太多,心也跟着冷漠了起來。

世上那麽多需要幫助的人,他曾經也是其中一個,當他淪為無家可歸的乞丐,沒人願意伸手支援一把的時候,蘇家少爺就已經跟着蘇家一起沒了。

剛轉身準備走,小山大着膽子拉住了蘇青,他本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讓蘇青送他下山,而是讓阿姐過得快活些,夫妻二人少些隔閡。

秉着聽到的知識,小山咬了牙從身上掏了幾枚錢幣出來,他拉着蘇青往另一個方向走,但是他又何曾是蘇青的對手,他祭出殺手锏,“你想要讓阿姐過得好些,就跟我來。”

蘇青的眸子這才動了一下,放在了他身上。

能說出這種話本來就挺羞澀的,特別是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也不過半知半懂,紅了臉帶他去了一家郎中那,走的有些半裏路,蘇青沒有離開,倒是一言不發的跟着小山走,一面觀察四周。

郎中是個老頭,這是唯一一家還能吃得上飯的店鋪。

小山掏出錢擱在桌上,郎中問他:“喲,小山回來了,你這是要買什麽藥?”

在身後的蘇青身上轉了一圈,是陌生的面孔,便不由得多留意幾分。

小山回頭觑了蘇青一眼,他本就是偷偷摸摸的,如果大大咧咧說出來指不定會惱羞成怒。

他湊近郎中,聲音壓得極低,“我要那種藥。”

郎中詫異,也跟着壓低嗓音,“什麽藥?”

一個半大的少年能要什麽藥?

這年頭能買得起藥的都是家裏有些薄産的,而且要買的也估計是應急的。

郎中不解,小山有些急,回頭看蘇青并未看過來,紅了耳尖繼續說道:“就是那個男人不行……”

說道最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郎中時認得小山的,他瞪大了眼在小山臉上轉了一圈,在小山羞憤的解釋說不是給他用才平靜了一些。

“我就說……你怎麽用得上?”

“藥丸最好,”小山舔了舔唇,“別說出去了,林大夫。”

“我懂。”說罷,他從一堆瓶瓶罐罐裏翻出一瓶,遞給了小山。

“藥性有些大,先吞半顆試試。”郎中好奇的在蘇青臉上劃過,啧啧出聲。

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都中看不中用。

小山得了藥臉都紅了,他揣着藥走到蘇青身旁,一把塞在他手心,小聲提示着,“這藥得你吃,要七天之後晚上吃。”

到時候阿姐應該也可以了。

他自己越想越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眼神奕奕,對疑惑的蘇青拍了拍胳膊,“姐夫加油,阿姐肯定會喜歡的。”

蘇青将藥放在懷中,他點頭應了,獨自走向上雪山的路,背影蕭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跟高中同學出去吃飯啦,回來已經好晚惹!

抱歉吼!以後有事請假會在文案上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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