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富先生是同性戀,同自己的女結婚只是圖謀自己的家産,就把麥永富T出了公司管理層。”
“現在麥永富控告的是曹景添故意殺人。這個故意是針對他本人的,只不過自己的妻子不幸成了替死鬼。但是不能因為死的是曹景添的女兒,曹景添這個‘故意’就不存在了。對方的律師同我見過面,他親口同我講,這一點是麥永富主動提出來的。”
“他還說,麥永富同他咨詢過,如果曹景添入了罪,他可不可以經由他妻子曹麗美的關系,直接繼承曹家的公司。”
“師父,這個麥永富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周亦霏覺得麥永富的行為刷新了無恥的下限。
“不論多難看,他堅持要追究,這個案子就不得不做下去。”陳大狀搖搖頭。
周亦霏想了想:“師父,就算曹先生想殺死的不是曹小姐而是麥先生,應該也不能用故意殺曹麗美這個罪名入罪吧?曹先生主觀上要殺的,應該是麥先生才對。”
“沒錯。如果麥永富用曹景添故意傷害自己做罪名來告他,官司可能會難打點。只不過他太想點明同曹麗美的夫妻關系這一點,所以他用曹麗美丈夫的身份告曹景添殺害自己的妻子。從表面上殺人案要比傷害案嚴重得多,但是其實這件案子最多不過是誤殺。”陳大狀微笑着說。
周亦霏卻有點擔心起來:“師父,麥永富的律師難道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嗎?如果他要維護麥先生的利益,在法庭上提出這一點的話,師父是不是會被動?”
“這一點你放心,這位律師同我都很熟的,我很了解他的為人。對于麥永富這種委托人,他一向都知道怎麽處理。”陳大狀意味深長地說,“大律師公會要求我們大律師要不顧一切去維護當事人的利益,主要是指為被告做辯護律師的時候,要維護當事人的利益。”她強調了被告兩個字。
周亦霏恍然大悟:“麥永富應該是作為檢方證人出庭,他并不是被告,所以也不算是當事人。師父,我懂了。”
雖然大家都是律師,有義務維護法律的公平公正,但是現實怎麽可能是黑白分明的?律師也是人,是人就會有情感,有傾向。面對法律不能解決的問題,稍稍偏頗一點都很正常。
陳大狀見她明白了,便交給她了一項任務:“曹景添之前跟麥永富争鬥時候被麥永富推落樓,現在正在住院。你到醫院去找醫生詢問一下他的病情,要一份驗傷報告。還有,順便同醫生問一下曹先生這些年來的醫療記錄。”
周亦霏來到醫院,先到病房看了曹景添,又順利地從他的主治醫生那裏拿到了驗傷報告,以及近幾年他因為心髒病多次入院接受治療的記錄。
她剛剛同醫生告辭,就接到了周小柔打來的電話:“Eva,我幫郭太設計的首飾她很滿意,給了一筆不小的設計費,我想慶祝下。今晚你來我家吃飯吧?”
周亦霏答應了:“家姐,恭喜你了。那麽我到時候直接去你家吧。”
周小柔叫她先來接自己:“國棟打電話來說要等一個檢驗報告,遲點才能回家;我的車又送去檢查了,你來接我一趟吧。”
周亦霏便先到珠寶公司接了堂姐一起回家。路上周小柔給布順興打電話,電話又是打不通。她無奈地說:“本來想問一下家公都準備了什麽好菜,電話總是打不通。”
“是不是老人家耳背,聽不到?”周亦霏問。
周小柔攤攤手:“應該不是吧,我覺得像是沒開機。”
“不開機?照理不會不開機的,應該是沒電了吧?現在的手機方便是方便了,不過用得時間多,電池就總是不夠用。”周亦霏說,“我記得現在有不少專門設計的老年機型,聲音大,字體大,電池容量也大,最适合老人家用了。家姐你得閑幫興叔買只新手機就好了。”
周小柔點點頭:“不如現在就去吧。”
兩個人又轉道商場選了一部新款老年機,之後才回到布家。
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廚房裏也沒有炒菜的聲音,倒是從雯雯的房間裏傳來一陣說話聲。
周小柔輕輕走近女兒的房間,正要推開虛掩着的門,卻聽到了鐘學心的聲音:“……這樣吧,你告訴我為什麽急着要頭發長長,說不定mandy姐姐可以幫到你呢?”
我自己的女幾時輪到一個外人來幫了?周小弱從門縫裏看進去,雯雯被布國棟拉着手坐在她的小床上,布順興站在雯雯的對面。鐘學心背對着房門站在布國棟的身邊。
周小柔的臉色暗了下來:這副景象多麽像一家四口啊!
她悄悄地招手叫堂妹過來。
周亦霏也從門縫裏看到了屋裏的情形,也注意到堂姐的臉色不好,便想進門打斷幾人的談話。不料周小柔“噓”了一聲,輕輕地把門縫推大了一點兒,跟着靜靜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錄像。
屋裏的幾個人渾然不覺外面有人,正說得起勁兒。
先是雯雯不情不願的說出原因:“因為鮑偉聰喜歡頭發很長很長的女生。”
“誰是鮑偉聰?”鐘學心問。
“就是她班上考第一那個細佬仔喽。”布順興回答。
然後又是雯雯的聲音:“鮑偉聰考第一,我考第二。但是鮑偉聰不喜歡跟我玩,他喜歡跟考第十的王小莉玩。他說,王小莉頭發長,綁起辮子很可愛。”
布順興立刻說起她來:“哎呀,雯雯,你這麽小就想着拍拖了嗎?不行。跌打酒放在哪兒了?快給爺爺拿出來。”
雯雯不肯:“我不要,我要頭發跟王小莉那麽長,我要鮑偉聰和我玩啊。”
布國棟把女兒的臉轉向自己:“雯雯,鮑偉聰不願意跟你玩和你的頭發沒有關系。可能是他覺得跟你沒有相同的興趣,沒有相同的話題,所以才不跟你一起玩。”布順興也在一邊點頭。
鐘學心湊近布國棟,拉拉他的衣服,等布國棟轉過臉來,她就笑着說:“雯雯還小,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布國棟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讓給鐘學心,自己也很自然地站在了鐘學心的身邊。整個過程看上去簡直像是做丈夫的教育女兒,旁觀的妻子不滿意丈夫的教育方式,于是夫妻默契地互換位置,改由丈夫旁觀妻子教育女兒。
“雯雯啊,你現在喜歡跟鮑偉聰一起玩,可能等到你長大之後,就不喜歡跟他一起玩了。”鐘學心親自上陣,先教導布家雯往以後想。
“不會的。”雯雯回答的斬釘截鐵。
“要不然,讓姐姐給你做一個實驗,看看你長大之後還喜不喜歡跟他一起玩?”鐘學心像是想到了什麽主意。
雯雯果然被引起了好奇心:“有這樣的實驗嗎?”
接下來,鐘學心讓雯雯把鮑偉聰的照片拿出來,布順興立刻在一邊小聲跟兒子說:“這個鮑偉聰長得還挺帥的,有我年輕時候的六成,怪不得雯雯會喜歡他。”
布國棟皺着眉頭“嗨”了一聲。
幾個人眼看着鐘學心把鮑偉聰的照片獨立出來,輸入一個作圖軟件,又從雯雯那裏問出他平時喜歡吃巧克力、薯片、漢堡包,還有喝汽水,跟着就解釋說:“鮑偉聰今年八歲,即将進入青春期。在青春發育期間,雄激素加上腎上腺皮質激素的影響,會令脂腺的腺體肥大,分泌增加;”
“再加上他吃的很不健康,喜歡吃一些高糖分還有油炸的東西,這樣就會增加脂肪的分泌,所以到了18歲就會變成這個樣子。”電腦上眉目清秀的小男孩随着她手中鼠标的移動變成了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
三個人都吃了一驚,雯雯的臉上明顯出現了掙紮的表情。
鐘學心卻繼續移動鼠标,将電腦上那個男生28歲臉部發胖的照片也展示出來。雯雯吃驚地張開了嘴,布國棟大約覺得已經可以了,便伸手阻攔道:“Mandy呀……”
鐘學心用“等一下”打斷了布國棟的話,又自顧自地對雯雯繼續說:“雯雯,你知不知道,人的頭發有85%-90%是處于生長期,還有10%-15%是處于退行期還有休止期。人過了30歲之後,生長期的頭發就會越來越少,而退行期和休止期的頭發就會越來越多。”
布國棟幾次想攔住鐘學心的話,都被她的滔滔不絕給擋了回去。
☆、009
“……簡單地說,就是掉頭發的速度快過長頭發。所以,鮑偉聰到38歲時就會變成這樣……”
禿頂、肥胖、滿臉痘坑痘印的中年男人無辜地從電腦裏看向雯雯。
“雯雯,你還想不想跟他做朋友呢?”鐘學心得意地問。
雯雯不假思索地就往門口跑:“爺爺,我要洗頭……”
周小柔立刻關掉錄像,把手機遞給堂妹。周亦霏猜到她不想被人知道兩人偷聽,急忙拉開拉鏈,把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包裏,卻沒有留心到被手機撞開了錄音筆的開關。
鐘學心的聲音追着雯雯:“雯雯哪,鮑偉聰48歲和68歲的照片你還沒有看呢。”
雯雯已經推開了門,卻見到媽咪在門口,立刻撲進了她的懷裏:“媽咪,快來幫我洗頭。”
周小柔抱着女兒:“什麽味道?跌打酒?雯雯,你做了什麽?”
布順興也追了出來:“家嫂啊,雯雯想頭發長得快點,偷偷拿我的跌打酒抹在頭發上了。”
屋裏還留下的兩個人只向外面看了一眼,便繼續兩個人的交流了。
布國棟無奈地對鐘學心說:“Mandy啊,我只想叫我女兒知道不需要為了多一個朋友而改變自己,你不用拿這種東西吓她。”
鐘學心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撒嬌:“我哪兒有吓她啊?”
跟着又靠在椅子上,頗為自得地說道:“人的生長進化生老病死是一個很自然的階段。如果雯雯不能接受鮑偉聰将來的模樣,現在又何必那麽努力要鮑偉聰跟她做朋友呢?這個方法好啊,直接,又有效。”
布國棟拿起椅墊拍拍,又放回原處:“你就是太直接,吓到我女兒了。”
鐘學心仰起頭白了布國棟一眼:“她有那麽膽小嗎?”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8歲就解剖青蛙,12歲就研究古埃及木乃伊,課外閱讀是犯罪小說。”布國棟頗為無奈地攤着手歷數鐘學心的大膽行為。
鐘學心再次撒嬌:“這叫大膽嗎?不對呀,我看的書真的很好看的。”
“我女兒看的書是《小紅帽》。”布國棟表示鐘學心你這樣的人教不了我女兒。
“《小紅帽》是什麽?”鐘學心一臉驚奇地反問。
周亦霏實在聽不下去了,她走進屋裏:“《小紅帽》是兒童讀物。姐夫,鐘小姐。”
兩人像是這時候才注意到家裏不止有他們兩人一樣,鐘學心笑着向周亦霏點點頭:“周小姐,你也來了。”
周亦霏看了她一眼:“是呀,堂姐請我來吃飯。鐘小姐呢?”
鐘學心回答道:“我是來借天文望遠鏡的。”她看了一眼表,立刻慌張地站起身來,“Pro Sir,快點把望遠鏡拿給我,我夠時間走了。”
她很快就拿着望遠鏡走了。
周小柔帶女兒去洗頭發,布順興下廚做飯,只剩下布國棟跟周亦霏兩人坐在客廳裏大眼瞪小眼。
布國棟先開口打破了僵局:“Eva,我聽rose說你已經開始上班了?”
周亦霏點點頭:“是啊。我現在是陳錦蓉大律師行的實習律師,跟着陳大狀學做事的。師父剛剛接了一單父親婚禮上誤殺女兒的案子,我都在忙着找資料。”
“婚禮上?父親誤殺女兒?怎麽聽起來這麽熟?那位父親是不是叫曹景添,被誤殺的女子叫曹麗美?”布國棟想起自己剛剛做完的一單案子。
周亦霏點點頭:“就是他們兩個。這件案子是姐夫你負責的嗎?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秘密資料是可以透露給我的?”
“資料都寫在file裏面給律政署那邊送過去了,你師父接了案子就能從律政署那邊拿到資料了。”布國棟表示自己絕對維護差人的保密守則,不可能在私下把案件的詳細情況向周亦霏透露半分。
周亦霏笑了:“我随口說一下,不是真的要資料的。這件案子裏父女兩個都挺可憐的,死的人無辜,活的人痛苦。”
“那倒是。本來想着女兒要有個幸福的家庭了,結果新郎卻是個騙婚的人渣;想要殺死這個人渣為女兒出口氣,卻又偏偏誤殺了自己的女兒。可惜那個新郎官在這個案件裏沒有做出什麽違法的行為,沒辦法制裁他。”布國棟也表示了認同。
“是呀,就算曹先生想起訴那位麥先生騙婚,都不夠證據。況且曹小姐已經死了,也沒了騙婚的受害人,律政署連立案都不可能。退步來說,就算起訴到他又能怎麽樣?曹小姐也沒辦法活過來了。有時候,法律都有很多無能為力的地方。”周亦霏如是說。
周小柔帶着洗過頭發的雯雯出來了,她聽到了堂妹的最後一句話,便笑着走了過來:“什麽無能為力啊?”
布國棟連忙掩飾道:“沒什麽。”
周亦霏卻覺得這個案子上過報紙,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隐瞞的,便簡單地說了一下。
布國棟身為警務人員,并不贊同周亦霏這樣随意把案件告訴給不相幹的人的行為,便開口阻攔了:“Eva,你都是未來的大律師,大律師同我們警務人員一樣有保密義務。”
周亦霏奇怪地看看他:“是有保密義務,所以我說的只是報紙上寫過的東西啊。我不是檢控官,也不是辯護律師,家姐跟案件中的人完全無關,不存在違規行為啊。”
周小柔橫了丈夫一眼:“就是你死守着這個保密原則,所以一句話都不肯同我說,跟你那個同事Mandy倒是有話說。Eva講得對,不涉及保密原則的東西當然可以跟家裏人說了。”
周亦霏聽出了堂姐的話裏的意思,她是在表達對丈夫願意跟mandy說卻不跟自己說的不滿。估計是因為有雯雯在場,堂姐怕小孩子誤會爸媽吵架,所以才說得這麽隐諱。
而布國棟卻完全沒有聽出來:“我同mandy可以說,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警務人員,而且經常接觸同一個案件。再說了,那畢竟是在上班嘛。我一向是不會把工作上的事情帶回家裏來的。”
“我不同你争,你說怎樣就怎樣吧。”周小柔一邊拿着毛巾給女兒擦幹頭發一邊随口說。
布國棟無奈地笑笑:“Rose你別這樣。”
周小柔卻不再理會丈夫,而是拉着女兒問為什麽在頭發上弄上跌打酒。她跟周亦霏回來的晚了一步,在門外其實聽到了大半,為了掩飾自己偷聽,不得不再問一遍。
布家雯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前幾天表姨抓了兩只包給我,我把菠蘿包留下,把漢堡包送給鮑偉聰了。他很喜歡,那天就跟我一起玩沒有跟王小莉玩。”
“今天在學校,我看見王小莉拿着那只漢堡包,她說是鮑偉聰送給他的,我就去找鮑偉聰了。鮑偉聰說,王小莉頭發很長,綁起辮子很可愛。他還想要王小莉同他一起玩,就把自己最喜歡的漢堡包送給她了。”
“我也想同鮑偉聰一起玩,就想頭發快點長長,也綁起辮子。”
說到最後,布家雯低着頭向周小柔認錯:“媽媽,鮑偉聰以後會變成禿頭的大胖子,我以後都不同他一起玩了。”
周小柔先皺着眉頭看了一眼丈夫,然後才耐心地哄女兒:“雯雯哪,你最初想同鮑偉聰一起玩,是因為什麽呀?”
“因為他總是考第一,我考第二。”布家雯不假思索地說。
“這就是了,你是因為鮑偉聰考第一才想跟他一起玩的嘛。你們班上有沒有考第三第四的男仔想同你一起玩啊?”周小柔引導女兒往學習成績方面去想。
“都有的。”布家雯楞了一下才回答,“但是他們考的沒有我好,我不想同他們一起玩嘛。”
“那鮑偉聰考第一,你考的第二名是不是也比不上鮑偉聰呢?”
“……是的……”布家雯再次低下了頭,“媽媽,我知道錯了。”
她很快振作起來:“媽媽,如果以後我考第一,是不是好多人都會想同我一起玩?”
周小柔笑着點點頭:“考第一就證明你聰明,聰明的人有很多人都喜歡的。到時候你想跟誰玩就跟誰玩,都随你自己的心意了。”
布國棟暗暗瞪了妻子一眼,似乎對她這樣鼓勵女兒力争第一的行為也不贊成。不過,畢竟是當着女兒的面,他就沒有說出來。
周亦霏看着這對夫妻的眉眼官司,心下覺得這兩個人其實差別還是不小的。
布順興從廚房出來宣布開飯,周小柔起身去幫忙,布國棟立刻把女兒拉過來:“雯雯哪,就算考不到第一都不要緊,沒給自己太大壓力。”
“壓力?什麽壓力啊?”布家雯完全是一副懵懂的樣子。
周亦霏笑道:“姐夫,雯雯才八歲,這個年齡的細佬女能夠想到考第一已經不錯了。你講的什麽壓力,她是不清楚的。就算想叫她做自己,她都不明白什麽叫做自己嘛。姐夫,你太心急了。”
☆、010
周小柔端着菜出來了:“雯雯,快點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哦。”布家雯高興地跑去洗手了。
飯後又坐了不久,周亦霏就提出了告辭。回到家裏之後她才發覺,當時情急之下把堂姐的手機塞進自己的包裏,結果就忘了還給她了。同時她也看見錄音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應該是錄了很長時間,連電池都用光了。
她自己的手機上沒有存布國棟的電話,堂姐的手機又設了密碼,沒辦法打電話通知堂姐。想了下現在手機的用處好大,自己明天又要上班沒時間把堂姐的手機送到她公司。現在才剛剛九點鐘,她索性又驅車返回布家送還手機。
布順興來開的門:“Eva,怎麽是你呀?”
周亦霏笑着進了門:“興叔啊,頭先我的手機沒電,用了一下堂姐的手機,結果放在自己的包裏忘記還給她了。我怕堂姐明天要用,我明天上班又沒時間,所以趕着回來送手機。堂姐呢?”
布順興小聲說:“你走了之後,他們兩公婆就到書房裏說事去了,到現在還沒說完。頭先我還聽到他們好似在吵架,都不知道吵什麽。不如你去勸下他們?”
“兩公婆的事,外人都不好插手,我看我都是不要進去了。興叔,手機給你,你幫我還給堂姐吧。我明天要上班,都要早點回去休息了。”周亦霏直接把手機遞給布順興,順口就提出了告辭。
布順興收下了手機:“放心吧。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別耽誤了明天上班。”
再次回到家裏,周亦霏把錄音筆裏錄下的文件導入電腦,又給錄音筆充上電,然後聽了一下錄音文件。原來布國棟同鐘學心争論關于布家雯的教育的事被錄了下來。
周亦霏聽到鐘學心“8歲解剖青蛙、12歲就研究古埃及木乃伊、課外閱讀是犯罪小說”時,不禁暗暗咋舌:看不出鐘學心這個人的童年過得還挺吓人。幸虧她是做了法醫這種正當行業,不然照她小時候的行為來看,長大以後很有可能有犯罪傾向的。
第二天,周亦霏接到了堂姐的電話。在電話裏面,周小柔告訴堂妹:“想不到你那天帶來的那位唐小姐也都是上流社會的人。她媽咪出院,叫我去她家裏給唐太太量尺寸,我才發現,原來唐太太是唐氏集團公司的董事長。”
“唐氏集團公司,很有名的嗎?我不清楚啊,那位唐小姐我只見過兩次,是我師妹的好朋友來着。”周亦霏說道。
“不是說多有名,不過唐氏集團公司市值也都有幾百億的。那位唐小姐穿的很不顯眼,我還以為她家裏沒什麽錢的。真是想不到她這樣的大小姐這麽低調。”周小柔贊嘆道。
“或者人家是想得到點真心呢?你也知道,如果她帶着富家大小姐的光環出去,圍上來的人大概也都是沖着這層光環來的了。”周亦霏笑道。
“Eva,你這個猜測很有道理,她真的很有可能是跟一個沒錢的窮小子在拍拖。你知不知道啊,她還跟我定了一套情侶首飾呢。要求就同你之前定做的那套差不多,簡單來講就是兩個字:‘低調’。如果她男朋友是有錢仔,我想她不需要隐瞞自己家裏有錢的事吧?”周小柔立刻分享給堂妹了一個八卦消息。
“情侶?好像沒聽說她有男朋友啊。”Man說是唐心最好的朋友,如果唐心有拍拖,Man應該會知道的。周亦霏覺得堂姐的八卦有點不正确。
“沒有拍拖就不需要定情侶首飾了,你說對不對?她真是定了一套情侶首飾的,女仔就要一只手環,男仔就要一只領帶夾。她還說,要配合她自己的中性氣質。所以設計力求簡潔大方,不需要太搶眼。”周小柔力證自己的猜測靠譜。
“堂姐你也太八卦了吧?人家是不是拍拖關你什麽事?總之你有生意做不就好了?”周亦霏覺得有點好笑,自己跟唐心真的不熟,所以即使唐心真的拍拖,man沒有講給自己聽也很正常。
“對了,堂姐啊,昨天我去送手機的時候,興叔說你跟姐夫好似在吵架。你們兩個之前沒有談好嗎?”周亦霏想起堂姐跟姐夫的事,便問了起來。
“之前?哦,你是說關于他那個同事mandy的事吧,昨晚我們就是為這個吵得。你也聽見那個mandy怎麽吓唬雯雯了,我不在家,國棟應該攔住她的嘛。你走了之後,我就同國棟講叫他那位同事少點接觸雯雯。結果……”
“唉,真是氣死我了。國棟口口聲聲話那個女人也是一片好心才會教雯雯的。我自己的女我自己會教,做什麽要別的女人好心來教?我的女又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她這麽中意教細佬仔的,自己生一個去教喽。我就同國棟吵起來了。”一說起這個,周小柔就來了氣。
……周亦霏表示這個是一個死結,她是真的不想插手啊:“家姐,你別動氣,心平氣和地這麽同姐夫談一下,我覺得他還有的救的。”她索性把自己不小心錄下音的事說了出來,“我聽姐夫說那個mandy的話也同你的本意差不多。”
沒想到周小柔立刻要求她把錄音也發給自己一份:“我也聽一下再做打算。”
“堂姐啊,你要錄音,不會還是想着收集證據,随時準備着同姐夫離婚吧?”周亦霏小心翼翼地試探。
“總之是有備無患了,我連昨天錄的像都存了一份。”周小柔的話裏帶着一種無所謂的感覺。
周亦霏無奈,只得把錄音發給周小柔:“家姐,你千萬要考慮清楚啊。”
“你放心好了,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讓雯雯受到傷害的。”
幾天之後,曹景添殺害曹麗美的案子正式開始審理。
監控官先将整個案件講訴了一遍,然後宣召了案件的證人,其中就包括布國棟這位法證師和鐘學心這位法醫官。
輪到辯方律師盤問證人,這時在場的證人是鐘學心。
陳錦蓉很沉着地站起身來,向她提出第一個問題:“鐘醫生,請問死者曹麗美小姐的死因是什麽?”
“死者的死因是因為被子彈打穿手臂,進入胸腔……”鐘學心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樣子。
“對不起鐘醫生,請你簡單直接地回答,死者曹麗美的死因是什麽?”陳錦蓉打斷了她的話。
“……是胸腔大量出血。”鐘學心楞了一下才回答。
“請問鐘醫生,是什麽原因導致死者曹麗美胸腔大量出血?”陳錦蓉繼續詢問。
“是因為死者被子彈打中手臂……”她又開始長篇解釋,也同樣又一次被打斷:“鐘醫生,請你簡單直接地回答我的問題,不需要答我的問題以外的東西。”
監控官起身表示反對:“反對,法官大人,證人所講的就是死者致死的原因,我反對辯方律師阻止證人講出事實的真相。”
陳錦蓉從容地反駁:“法官大人,證人的證詞有很多醫學上的術語,沒有經過長年的訓練的人很難理解。在不能充分理解證人的證言的情況之下,陪審團很有可能會做出錯誤的判斷。我所做的只是盡量讓陪審團可以清晰明了證人所講的話。”
法官做出了決定:“反對無效,辯方律師可以繼續盤問證人。”
陳錦蓉再次問道:“請問鐘醫生,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死者曹麗美小姐胸腔大量出血?”
“是因為子彈進入死者的心包囊,打破了主動脈。”鐘學心面帶不悅地回答。
陳錦蓉完全不被她的深色影響,繼續追問:“請問這顆子彈是經由什麽途經進入曹麗美小姐的心包囊的?”
“死者的右手手臂中槍,子彈穿過手臂進入胸腔,破壞了上下肺葉,然後進入心包囊。”鐘學心回答道。
“我這裏有一副人體簡圖,請問鐘醫生可不可以當庭在簡圖上畫出子彈由曹麗美小姐手臂到打破主動脈的整個過程?讓陪審員可以有個清晰的認識?”陳錦蓉說,周亦霏适時地将一張畫着人體簡圖的紙遞給師父。
“可以。”鐘學心從法庭人員手中接過簡圖以及一支筆,将圖朝着陪審員的方向畫出了子彈的路徑。
等她畫完之後,陳錦蓉才接着提問:“請問鐘醫生,是不是所有被槍擊中的人,子彈都會在人體內穿行這麽遠?”
“這個不一定的,要看槍支的種類、子彈進入人體的角度……”鐘學心答道。
“換句話說,就是曹麗美小姐所中的這顆子彈如果角度不同,很有可能根本不會進入心包囊,那麽死者就很有可能活下來?”陳錦蓉繼續追問。
鐘學心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是的。”
☆、011
“法官大人,我沒有問題了。”陳錦蓉說道。
監控官随即說道:“法官大人,檢方需要傳召下一位證人出庭。”
這次出場的證人是布國棟,他先按照監控官的意思把法證部檢查到的資料說了一遍。
輪到辯方律師盤問證人,陳錦蓉再次起身:“布先生,請問導致死者曹麗美小姐死亡的子彈出自哪一只槍?”
“是一只XX型號的警用槍,編號是XXXXXXXX。法證部從案發現場找到了幾支槍,全部都取了子彈樣本,并同死者身上所取出的子彈做了痕跡比對。發現這支槍所射出的子彈與死者身上所中的子彈兩者痕跡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打中死者的那一粒子彈就是由這一支槍所發射的。”布國棟回答的很清楚。
“這份資料上寫着:曹麗美小姐身上取出的子彈,上面沾了少許銅和鋅。布先生可不可以向大家解釋一下子彈上面的銅和鋅是怎麽來的。”
“子彈上所沾的銅和鋅就是黃銅。我們從案發現場的一只銅花瓶上面找到了子彈擦過的痕跡。經過檢驗,那只銅花瓶痕跡部分黃銅的成分,跟打中死者的子彈上所沾染的黃銅成分完全相同。”布國棟仍然很沉穩地回答。
“請布先生向大家解釋一下子彈擦過銅花瓶的後果。”
布國棟向法庭申請使用電腦模拟演示:“我們用攝影師所錄下的影像還原了案發現場的裝飾,經過彈道測試,發覺持槍人是從Y這個位置開的槍。持槍人原本想要射擊的目标并不是死者曹麗美,只不過子彈出膛之後擦過了銅花瓶,導致子彈軌跡改變,命中了死者。”
“如果子彈沒有改變軌跡,就絕對不會命中曹麗美小姐。我這樣說,布先生同不同意?”陳錦蓉發問。
“我同意你的講法。”布國棟回答的斬釘截鐵。
“法官大人,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
監控官又傳召了重案組的警員做證。
之後出場作證的是死者的合法丈夫麥永富先生。他一出庭就引起了衆人的注意:他的左臉包了很大一塊紗布,紗布下隐隐透出一絲血色。旁聽席上坐着麥永富的媽媽,她看見兒子的樣子就低下頭哭了,法庭裏突然喧鬧起來。
法官很快就開了口:“肅靜。請問證人的情況還可不可以出庭做供?”
麥永富眼裏閃着兇光:“可以!”他的公司目前負債累累;跟伴郎的事上了報紙雜志之後,以前搭上的闊太也不再理會自己;又因為不小心弄傷了臉,醫生說一定會毀容,即是說連再釣其他闊太的路也沒了;如果不仗着曹麗美丈夫的身份把曹家的公司弄到手,以後就什麽前途都沒了。
他先避重就輕地把自己跟伴郎的關系解釋為好朋友,又指出之前曹景添故意跳樓陷害自己,之後又聲稱妻子曹麗美注冊之後婚禮之前已經簽下協議,要将她名下的曹家公司股份全都交給自己打理。
陳錦蓉立刻起身:“反對。法官大人,證人所講的事與本案無關。”
監控官也起身反駁:“證人的供詞可以說明兇手作案的動機,與本案絕對有關。”
法官表示反對無效。
麥永富繼續講:“麗美曾經跟我說過,她爹地很不贊成她同我的婚事,因為我的公司小,她爹地看不起我。麗美說,她希望我的公司辦得越來越好,讓她爹地知道她沒有選錯人,所以要将她名下的曹家公司股份交給我打理。”他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據說是曹麗美親自簽署的協議。
陳錦蓉提出了疑問:“辯方事前并未接收到這份協議,完全不清楚這份協議的存在。考慮到我當事人的利益,我懇請法官大人暫時不可以将這份協議列入證據,請法庭先對這份協議的真實性做出鑒定。”
法官點了點頭:“陪審員在做出判斷的時候,暫時不需要将這份協議考慮在內。待本庭檢驗過這份協議,确定可以作為證據使用之後,再将協議考慮在內。”
麥永富的神色有點不安:“麗美說,她簽協議這件事沒有跟她爹地說,因為她爹地一定不會同意。她還說,自從她決定同我結婚之後,她爹地對她的态度就已經差了很多,還曾經揚言要取消她的繼承權,收回她手中的公司股份。”
坐在被告席裏的曹景添激動起來,用手指着麥永富:“你……你血口噴人……你……”說着突然倒了下去,法警急忙去扶他。
陳錦蓉當機立斷:“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患有心髒病,有長期服藥病史。我相信他在法庭上受了刺激引起心髒病發,我懇請法官大人暫時休庭,讓我的當事人可以盡快接受醫生的治療。”
法官點點頭:“本席決定休庭兩個星期,在這兩個星期之內亦會對證人所提供的協議做出司法鑒定。”
周亦霏陪着師父跟曹景添一起到了醫院,曹景添一直都昏迷不醒。醫生告訴她們:“曹先生是由于情緒激動引起血管急性擴張。由于曹先生患有心髒病,血管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擴張,所以今次後果不會太嚴重。但是曹先生仍然需要留院觀察。”
周亦霏看了一眼師父,小聲問醫生:“如果曹先生短期內還會多次發病,對他的病情會有什麽影響?”
醫生頓了一下才解釋道:“曹先生的血管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擴張,所以血管壁變得比較薄,如果短時間內多次擴張,很有可能導致血管破裂,大量出血,有生命危險。”
陳錦蓉笑着看了一眼周亦霏:“你也很聰明啊。”
她向醫生告了辭,一出門就說道:“你同控方律師約個時間,我要跟他見面。”
周亦霏眼珠一轉:“師父,是要庭外和解嗎?”
陳錦蓉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三天後,控辯雙方兩位律師坐在了一起:“陳大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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