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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叫我來,不知道有什麽指教?”

陳錦蓉遞給他一份報告:“這是我從醫生那裏拿到的,是關于曹景添的。”

“保守估計,曹景添先生只有幾年的壽命了?陳大狀,你的來意我明白了。不知道你會代曹先生提出什麽條件呢?”

“很簡單,麥先生撤訴。曹先生可以把曹麗美小姐名下的公司股份的一半分給麥先生,同時按照市場價加兩成回購這些股份。”陳錦蓉說道。

“配偶、父母、子女都是死者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曹麗美名下的股份財産都一分為二分給麥先生同曹先生,這不是法律本來的規定嗎?即使麥先生不撤訴,這些他一樣可以得到。我看不出陳大狀有什麽和解的誠意。”方律師好整以暇地看着陳、周兩人。

“方大狀,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麥先生拿出來的那份所謂的協議很有可能是假的。如果鑒定結果出來,我可以反控麥先生擾亂司法公正。還有,麥先生的公司現在資不抵債,急需大筆資金注入。曹先生願意購回股份,還比市場價高兩成,這是很大一筆錢了。”陳錦蓉也從容不迫。

周亦霏輕輕地碰一碰師父,陳錦蓉看向她:“你有什麽話,只管說,方大狀也是你的前輩。”

周亦霏略帶腼腆地開了口:“聽說麥先生的臉傷得很重,如果有一大筆錢的話,可以盡早做整容手術,說不定可以修複的好。”

陳錦蓉點點頭,補充了一句:“如果能夠将臉修好,我相信麥先生以後還有機會找到另一樁合适的婚事。容貌受損需要修補,這件事當然是越快越好。”

方律師沉思了一會兒:“我會同麥先生講,你放心,我會盡量說服他。”

知道自己能即刻拿到一筆錢去整容,麥永富便不顧親媽再三要求自己“多等等,說不定還可以要更多”的吩咐了,他接受了庭外和解,也撤銷了對曹景添的控罪。陳錦蓉也沒有食言,很快便勸服了曹景添拿出了這筆錢交給麥永富。

沒有了所謂死者丈夫的追究,警方查到的證據又能夠表明曹麗美之死完全是機緣巧合,兇手曹景添又是重病在身,即使入罪也很大可能是保外就醫。為了不浪費納稅人的錢,律政署很快就撤銷了對曹景添的指控。

麥永富拿到錢的第一時間就離開了香港,陳大狀托熟人去查過他的行蹤,原來他訂了機票飛去韓國了。從韓國那邊查到的情況來看,他一到韓國就聯系了一家很有名氣的整容醫院住了進去。

周亦霏笑了:“師父,看來這個麥永富真的是沒有什麽真材實料。”應該說,他的錢全都是靠着他那張臉賺回來的,所以把臉看得無比重要。難為他忘記了報紙上登出過他的醜事,還以為整完容之後還能靠臉東山再起。

☆、012

“不用理他。”

師徒兩個正在說話,響起了敲門聲:“陳大狀,周律師。”

周亦霏一回頭,卻見來人是宋家齊:“宋大狀,你好。”

“聽講你們剛剛完結一單官司,怎麽樣,要不要慶功啊?”宋家齊笑着問道。

“Eva,你剛剛來,跟同事們還不是很熟,我覺得你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同大家熟悉一下。你覺得怎麽樣?”陳錦蓉關切地問周亦霏。

“師父你說了算。”慶功不就等于聚餐?周亦霏答應得毫無壓力。

宋家齊笑了:“這周日,燒烤,怎麽樣?可以帶家屬的。”

“燒烤?不錯啊,我先生很喜歡。”陳錦蓉笑着說。

“那麽我來安排吧。”宋家齊大手一揮,打算包攬一切。

周亦霏趕忙說:“宋大狀一個人準備得過來嗎?要不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一些?”

“不用了,我認識朋友是開餐廳的,我請他幫手準行了。你們只需要帶上肚子,到時候把準備的東西全部都吃光就好了。”宋家齊笑着表示自己交游廣闊,區區燒烤小事,有很多人争着幫自己弄。

“那麽就多謝宋大狀了。”周亦霏道了謝。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同事,Eva你總是叫我宋大狀太見外了。我的英文名叫Alex,你不如稱呼我英文名吧。”宋家齊趁勢拉近關系。

“好的,Alex。”周亦霏很大方地換了稱呼。

宋家齊出了辦公室,大約是向同事們宣布了周日燒烤的消息,周亦霏在師父的辦公室裏都能聽到外面有一陣小小的歡呼聲。她有點驚訝地問道:“師父,我們做律師的應該不是窮到吃不起飯吧?怎麽宋大狀說請燒烤都有人這麽激動?”

“你不知道,宋大狀認識的人非富即貴,他那位開餐廳的朋友說不定開的是飲食集團。他說是請燒烤,其實除了燒烤之外還會準備其他的東西,海鮮大餐都可以吃得到。你在公司久了,慢慢就知道了。”陳錦蓉說。

周亦霏皺起了眉頭,她掃了一眼辦公室的門,關得好好的。這才壓低了聲音問:“師父,宋大狀不會做違法的事吧?”

“這一點就見仁見智了。宋大狀是個聰明人,不可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險的處境,真正算是違法的事我想他不會做。不過法律也都有灰色地帶,他經常在灰色地帶倒是有的。況且身為律師必須維護當事人的利益,灰色地帶我想每個律師都會涉足,或多或少而已。”陳錦蓉如是說。

“不是違法就好。”周亦霏放了心,随即想到自己沒有男朋友,便又問師父:“不帶家屬也沒問題吧?”

“不想帶就不帶喽,有什麽關系?我先生也不是每次公司聚會都能陪我參加的。不過你們年輕人拍拖不是都不舍得分開的嗎?”陳錦蓉笑着打趣她。

“我沒有男朋友,哪來的家屬啊。”周亦霏忙表示自己才不是那種離不開男朋友的小女生呢。

“那麽我以後遇到好的就同你介紹一個。”陳錦蓉一聽徒弟沒有男朋友,立刻媒婆上身。

“呃,這種事還是看緣分吧。沒有感覺的我是不會考慮的。”周亦霏婉轉地拒絕了師父的好意。

陳錦蓉頓時開啓了“為人父母”的唠叨模式:“你不是小女生了,應該知道感覺這種東西靠不住。找老公最重要的是對方對你好,有責任心。”

周亦霏頭皮一陣發麻,師父突然變身催婚的父母,真叫人害怕啊。

她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再不時地回以“嗯”,像是聽進去了,其實整個人已經神游到外太空去了。

很快到了周日,周亦霏驅車來到郊外。果然像師父說過的那樣,除了烤腸、烤翅、丸子這些最基本的燒烤外,還準備了時鮮菜蔬、牛排、牡蛎等上好的燒烤材料;調味的香料足足有幾十上百種;飯後水果也有十幾樣;

除了燒烤的東西之外,還準備了海鮮大餐;另有幾名備用的廚師等着有誰臨時想吃點什麽可以現做。

宋家齊的那位朋友一邊介紹準備的材料,一邊請大家就座。

吃燒烤也許真的是個很容易拉近彼此關系的活動吧,沒多久,周亦霏就跟宋家齊太太張淑賢說上了話:“宋太你是在雜志社做編輯的?編輯都做什麽?”

張淑賢是個一頭長發的美女,雖然是休息時間,她還是穿着整齊的西裝套裙:“我們雜志社有很多分支的。有八卦周刊,有經濟專版,也都有出版一些漫畫。我主要負責的是出版這一塊,最近正在接洽一位住在美國的香港漫畫家。”

“漫畫原來是在雜志上連載的,都有十幾年了。但是一直到現在還有人打電話到雜志社來,找刊登了漫畫的那些期的雜志。所以我們雜志社的老板就叫我聯系到那位畫家,想把那些漫畫整理一下發個合訂本。”

“跨國的啊?版權問題處理起來會不會很麻煩?需不需要律師幫手?”周亦霏立刻聯系到了自己的法律專業。

張淑賢笑了:“我們出版社也有經常合作的律師,再說了,我老公也是資深大律師嘛,有什麽問題我會問我老公的。”

“那倒是,宋大狀真是年輕有為,我師父私下裏都很稱贊他呢。”

“Eva,哦?我老公這個人哩,有為算的上,年輕倒要看跟誰比了。同陳大狀比當然是年輕人,但是跟你你比起來也是一個老人家了。”張淑賢的話好像沒怎麽把丈夫看在眼裏。

周亦霏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也許是她們兩公婆鬧矛盾了?她正要改換話題,宋家齊的聲音傳了過來:“Ada你不會是分手了吧?你不是說,你男朋友對你細心得不得了,打死你都不會同他分手的嗎?”

周亦霏循聲望去,原來是律師事務所裏的秘書Ada,她正紅着臉跟宋家齊辯解:“真的沒有分手。伯倫他家姐前一陣遇到意外去世了,所以這一陣子伯倫有時間就會留在家裏陪伯父伯母。”

幾個聽到她說話的同事七嘴八舌地問起來:“什麽意外呀?是不是人為的?對方有沒有賠償啊?要不要我們幫你男朋友打官司呀?可以收便宜點的。”

“就是上個月報紙上登過的,‘警察追捕疑犯失誤,無辜市民不幸喪命’那件事,那個死了的無辜市民就是我男朋友他家姐ellen。”Ada解釋道,“因為警方證實了ellen所中的那一槍是疑犯開的,而且那位疑犯也都被警察擊斃了,所以沒得追究。”

宋家齊嚴肅起來:“其實還是有的追究的,你不是說是警察失誤的嗎?可以告那位失誤的警察……”

Ada急忙擺手:“千萬不要。伯倫他們一家都是信教的,他們說,ellen一定是回到上帝的懷抱裏去了;又說一切自有天定,什麽都不肯追究。不過沒了親人始終都是傷心的嘛,所以伯倫經常陪着伯父伯母,沒那麽多時間陪我了。”

周亦霏嘆了口氣:“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Ada說的這個意外死了的ellen是,我同師父剛完成的那件案子裏那位無辜的新娘曹小姐也是。她們都沒有做錯任何事,偏偏就這麽不幸地沒了性命。而那位隐瞞了同性戀的身份騙婚的新郎,竟然還可以平安地脫身。所以說,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公平。”

“要不要我同老板講一聲,在雜志上多披露一下那位作死的新郎?”張淑賢一聽到“騙婚”這兩個字就義憤填膺起來。

陳錦蓉連忙拒絕了:“案子已經了結了,還是莫節外生枝的好。”

“那好吧,需要幫手的時候盡管出聲,我在雜志社多少還有點地位,說句話登一條新聞還是容易的。”張淑賢說道。

“對了,好多天沒有聽到女星崔明珠的消息了,Sue你們雜志社有沒有什麽秘密消息?”有一個比較八卦的同事忽然問張淑賢。

“崔明珠啊?我們雜志社的記者拍到她入了醫院,後來又買通了一個清潔阿嬸,才知道崔明珠是要做心髒移植手術。這種事根本沒有報導的價值,老板就給壓下來了。”張淑賢解釋道。

“心髒移植?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看電視總覺得崔明珠的唇膏顏色怪怪地。原來是因為她有心髒病,所以唇色好暗,什麽唇膏都掩飾不住。”八卦同事說。

“那崔明珠應該是很敬業的。心髒有事都敢做明星,明明拍戲這麽辛苦,對心髒不好的。”周亦霏說道。

“什麽敬業啊,還不是為了錢?”立刻有好幾個人反駁周亦霏,她只是笑笑,卻沒有辯解,娛樂圈的事真真假假,沒有争論的必要。

第二天,周亦霏上班沒多久就接到了堂姐的電話,她被人告了。

☆、013

堂姐的聲音一聽就很着急:“Eva,今天一大早雯雯學校的老師就打電話叫我去學校,說她在學校罵同學。我以為這是小孩子們玩鬧,同對方的家長道下歉就好了。但是對方的家長說要告我不負責任,對兒童灌輸錯誤的理念。”

周亦霏吓了一跳:“這麽嚴重?家姐你別着急,慢慢講,雯雯究竟罵同學什麽話了?”在辦公室不好講私人電話,她起身避到了茶水間去。

“其實你都應該有印象的。雯雯班上不是有個男仔叫鮑偉聰,考第一的?以前雯雯想同他玩,但是那個鮑偉聰就不中意同雯雯一起玩的嘛。上周她們班上小測試,雯雯考了第一。鮑偉聰就來找雯雯說要一起玩,但是雯雯就說,鮑偉聰以後會變成一個滿臉痘的禿頭肥佬,她才不要跟這樣的人一起玩。”

“可能周末鮑偉聰把雯雯說他的話告訴了他的家長,所以家長到學校來找老師理論。我去到學校之後,鮑偉聰的家長才說要告我們作父母的不負責任。”

“Eva,怎麽辦啊?”周小柔在電話那端有點六神無主的樣子。

周亦霏很快在記憶裏找到了這件事:“家姐,我記得那個鮑偉聰所謂的禿頭、青春痘、變肥都是那個叫mandy的女法醫在電腦上搞出來的。雖然後來你又重新教過雯雯,但是說話跟圖片相比起來,還是電腦上的圖片更深入人心,所以雯雯記得更清楚。”

“你可以把這件事向那位鮑偉聰的家長說清楚,再誠懇地道歉,我相信他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應該不會再追着家姐你不放了。”

“鐘學心!”周小柔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Eva你提醒了我,我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了。”

“家姐,你千萬別做傻事啊。”周亦霏連忙說道。

“我怎麽會做傻事呢?不會的。”周小柔笑了,“Eva你放心吧。”說完就挂了電話。

周亦霏走出茶水間,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看報紙:“昨天宋大狀的太太不是說她剛剛做完心髒移植手術?這麽快就死了?那之前花那麽多錢做的手術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她一驚:“你們說誰死了?”

Ada擡起頭來:“就是那個女明星崔明珠喽,這裏有副相的。”她把報紙翻過來讓周亦霏看清楚。

“咦?看這張照片上崔明珠的樣好似是梳妝過的,這是哪一份報紙啊?報社的記者這麽敷衍,拿生前的照片來充數?”周亦霏很快就指出了不對勁。

幾個人又仔細看了看照片:“但是這副相上崔明珠閉着眼,嘴唇也沒有血色,不似是活人的樣啊。”

又有人猜測:“看背景的床單是白色的,會不會是給收斂師整過容之後才影的像?不過這個記者也的确是不夠敬業啊,連死者現場照片都拍不到一張?”

周亦霏笑了:“也許不是記者不頂用,是警察管得嚴,不準記者進入案發現場呢?”

幾人紛紛點頭:“都是這個推測靠譜一點。”

衆人沒得八很快就散了,周亦霏這才找到師父,向她咨詢自家堂姐的事。

陳錦蓉答得很謹慎:“兒童的事政府一向都管得比較嚴。如果對方家長不肯接受道歉,堅持要告的話,律政署那邊一定會立案調查的。”

“從你所講的事情來看,教這位小朋友這種事的不是你的堂姐,而是外人。這個外人并不是那位小朋友的監護人,同小朋友沒有任何親屬關系。原則上說,她不具備教導這位小朋友的資格。如果對方家長堅持要把這件事擺上公堂,而你堂姐又想自己平安無事,最好的辦法是聯合對方的家長,起訴這位外人。”

鐘學心跟姐夫疑似暧昧,堂姐對這種情形也頗有微詞。周亦霏心裏很明白,堂姐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她一定早就想給鐘學心一個教訓了。就算她想不到自己可以告鐘學心,也一定會推動對方的家長去告。

周亦霏嘆了口氣,偷偷打了個電話給堂姐,把師父的話告訴給她。

堂姐的女兒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鐘學心這種類似小三的生物自己本來也就是敬而遠之的。至于一邊是同事一邊是妻子的姐夫?他自己種下的因,就該自己吞下這樣的果。

“Eva,多謝你了。對了,如果要告的話,我可不可以請你做代表律師的?”周小柔明顯很高興堂妹向着自己的行為。

“我不行,我現在還是實習律師,不可以單獨接受案件的。而且這個事不是刑事案件,就算告得成也不是一定就需要大律師的。我們事務所有事務律師,家姐你有意的話我幫你聯系一下?”周亦霏既然決定了要站堂姐,自然是一站到底了。

“好。Eva,你幫我找一位處理兒童相關的案件比較多的律師,我同鮑偉聰的家長談過之後就去律師樓。”周小柔對堂妹表示了信任。

周亦霏苦笑一陣之後,還是請Ada幫自己推薦了更擅長處理兒童相關案件的事務律師王律師。她向王律師簡單地說明了一下,又問他如果官司真的打起來,贏得機會高不高。

王律師點點頭:“百分之百我不敢保證。不過如果你講的全部都是事實的話,我可以說,至少有七成的勝算。”

“有七成都可以了。王律師,如果我堂姐真的決定要打這場官司,你可不可以做她的代表律師?”周亦霏問道。

王律師笑着說:“當然可以了,我們做律師的如果不接案子,不是就沒有收入了?我都要養家的。”

下班後,周亦霏給周小柔打了個電話,問清楚她正在回家的路上,便拿着王律師的名片來到布家。布國棟在布家雯的房間裏帶她寫作業,布順興在廚房做飯,周小柔一臉疲憊地坐在沙發上。

周亦霏把名片遞給堂姐:“家姐,這位王律師接觸到的關于兒童的案件比較多,你決定了的話就直接打電話找他。”

周小柔接過名片迅速地放進了自己包裏:“細妹,多謝你了。”

周亦霏沉默了一會低聲問道:“姐夫知道這件事嗎?就是雯雯在學校說同學,然後家姐你被老師叫到學校去這件事?”

周小柔搖搖頭:“國棟到底是在差館做事的,不是周末不是休假的時候,很難請到假去學校。我那間設計公司始終都是自己的生意,時間上比較随意。所以當時在學校裏同老師講過的,工作日的時候有什麽事都直接打給我。我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同他說。”

“我覺得家姐你還是同姐夫說一聲的好。那個女法醫雖然越俎代庖,但是她畢竟是姐夫的同事,萬一姐夫覺得家姐你小題大做,要維護那個女人,你們兩夫妻不是又要吵架?吵架很傷感情的。”周亦霏提醒她要告丈夫同事的話,應該先跟丈夫通個氣。

“如果他真的不顧女兒被教壞也要維護那個女人,那就離婚吧。”周小柔臉上帶出一絲冷意。

“誰要離婚啊?”布國棟恰好從女兒的房間走出來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妻子的後半句話,他見妻子的堂妹也在,以為兩人在說別人家的事,随口問了一句。

“哦,沒有,在說eva事務所的事。”周小柔也随口扯了個謊掩飾過去了。

晚飯的時候,布家雯一直很小心地注意着媽媽的表情,生怕她會把自己在學校幹了“壞事”的事情說出來。布國棟以為妻子又給女兒施加了什麽壓力,忙給女兒夾菜:“雯雯哪,多吃點青菜,營養均衡身體才會健康。”

周小柔也帶着一臉笑意:“是呀雯雯,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青菜,但是青菜對身體好,不可以挑食的。”

雯雯乖乖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飯後周亦霏幫着布順興收拾了碗筷便告辭了。她回到家裏之後才發現早上出門忘了丢垃圾,冰箱裏也差不多空了,于是便拎着垃圾下樓,順便去超市存點貨。

電梯在四樓停下了,雄哥走了:“Eva,這麽晚才扔垃圾?”

“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了,正好要去超市買點東西,所以就下樓一趟喽。”周亦霏笑着解釋了,又随口問道:“這麽晚了,你還要出門?加班嗎?”

雄哥點點頭:“不是的。我有點肚餓,去吃點東西。我們組最近接了一件案子,好似是個連環殺手作案,第二件案子的時候有個目擊證人。因為擔心殺手會對目擊證人不利,所以警方要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她。保護證人需要警員精神高度集中,不可能加班的。我們幾個人分了三班,每個人八個小時。”

“連環殺手?報紙上好像沒有寫。哦,你們重案組是不是擔心引起市民的恐慌,所以專門隐瞞消息了?”周亦霏笑道。

☆、014

“絕對沒有。報紙上之所以沒有寫,是因為現在只有兩單相似的案子,還不是連環兇殺案。”雄哥急忙澄清。

周亦霏怕雄哥情急之下說出案子的內容違背紀律,忙點點頭:“我知道了。看來這兩件案子一定是行兇手法好相似,不然你們警方不會這麽快就覺得像是連環兇殺案。”

“那倒是,兩件案子的行兇手法真的很相似的。”雄哥是老警察了,不能說的是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周亦霏忽然想起那個要做手術的Frankie,就問了一聲:“雄哥啊,那個frankie的手術做了沒?”

“做的很成功。不過呢,我同他捐了40的血全部都用掉了。”雄哥說道。

兩人一起出了大廈,超市跟小飯館在不同的方向,但是垃圾桶在去小飯館的方向上,雄哥伸出手來:“給我順手幫你丢了,不用你來回跑了。”

周亦霏笑着謝過他,将垃圾袋交到他手上,兩人分頭走了。

她在超市買了一桶牛奶、一袋面包,又拿了一打雞蛋,付了錢之後提着東西走出超市。剛剛走了沒幾步,迎面跑來一個短發女生,一邊跑一邊回頭望,一下子撞到了她身上。

周亦霏一個沒抓穩,袋子掉在了地上。她急忙蹲下身去看,雞蛋被打碎了幾個,蛋清蛋黃流得到處都是,眼見得一袋子東西都不能要了。

短發女生抓住了她的胳膊:“這位小姐,求你幫我報警,或者送我去差館,有人想殺我。”

周亦霏一驚:“有人想殺你?”

“是呀,小姐,求你幫幫我。”短發女生急切地說。

周亦霏提起已經不打算要的東西:“你跟我來,我的車在這邊。”她帶着短發女生繞了半個圈,路過小飯館,正好看到雄哥仰着脖子在喝啤酒。

她急忙招呼道:“梁Sir,這位小姐說有人想殺她。”

雄哥還沒咽下去的酒一下子噴了出來,他看了這邊一眼,立刻站起身來:“武小姐,我的同事不是在保護你嗎?他人呢?”

被叫做武小姐的短發女生低下了頭:“我……”

雄哥大手一揮:“算了別說了,一看就知道你是甩開了我的同事。這樣吧,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去差館。”

“梁Sir,你剛才喝了酒,不可以開車。”周亦霏作為未來律師立刻阻止雄哥酒後駕車。

雄哥撓了撓頭:“那怎麽辦?我的手機放在家裏,沒有帶出來。不如先去我家,我給差館打個電話,叫值班的警員過來接我們?”

“我不去,你在我家裏幾個小時就搞得我家裏一股煙味,你家裏的空氣恐怕更差。”武小姐還很有脾氣。

周亦霏笑了:“這樣好了,我開車送你們到差館吧。”

“好,就這麽決定了。”雄哥說。

路過垃圾桶,周亦霏把報廢了的食物扔了進去。武小姐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撞人把人家的東西都撞壞了,忙表示歉意:“對不起啊,你花了多少錢,我賠給你?”

三個人坐上車,周亦霏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答道:“不用了。”

雄哥一路都不搭理那位武小姐,周亦霏專心開車也不說話,就這麽沉默地來到差館。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差館還是燈火通明,除了輪休的雄哥、還在外面找人的徐飛之外,重案組的人居然還全都在差館裏連夜忙活。

江子山聽雄哥簡單介紹了事情經過之後先對周亦霏說:“Eva,真是多謝你了,這麽晚了還要你專程過來差館。”

“無所謂的,反正時間還早。”周亦霏笑道。

江子山又跟她寒暄兩句,請她在這裏先等一陣:“已經不早了,你一個人開車回去我有點擔心,你在這裏等一下,等我這班同事把事情做完送你回去。”

“不用了,梁Sir不是同我住同一棟樓的?他又沒開車,等一陣我再順路帶他一起回去就是了。”周亦霏說道。

“那麽好吧,我會盡快搞定的。”江子山叫同事帶着武俏君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雄哥指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讓周亦霏先坐下等,也跟着去了江子山的辦公室。

周亦霏閑着無聊,坐在椅子上打量起面前的桌子來。東西擺的整整齊齊,文件一絲不亂,一個相框扣在桌子上。她随手拿起相框翻過來。

照片上的男仔就是梁Sir的妹夫徐飛,他摟着一個女仔笑得滿臉開花。女仔很面熟,可以肯定是見過面的。聯想到梁Sir的姓氏,她終于想起來,這個同徐飛親密拍照的人,就是她在英國見過幾次的梁芊芊。

這樣說來,每個月都會給自己打電話問梁芊芊有沒有在英國的就是徐飛喽?

周亦霏拿着相片感嘆世界就是小,而三年來自己在英國接過徐飛幾十次電話,回到香港當面見到,還說過幾次話,居然也沒有聽出來他的聲音。

“你幹什麽?”她正想得出神,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緊跟着手中的相框就被奪走了。

周亦霏擡起頭,徐飛正皺着眉頭拿着相框看向自己:“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知道了這個人就是那個癡情地尋找了失蹤女友三年的人,周亦霏一點都沒計較徐飛的态度:“徐Sir,我在街上撞到武小姐說有人要殺她,我帶她去找梁Sir報案,梁Sir喝了酒不能開車,所以我開車送他們來差館。你那班同事都在江Sir的辦公室裏面。雄哥叫我在這邊等一下的。”

徐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也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

“對不起。”周亦霏爽快地道了歉。

辦公室的門開了,雄哥走出來:“咦?徐飛你回來了,頭在裏面等你。”

徐飛拉開一只抽屜把相框放進去,向雄哥點點頭便去了辦公室。

雄哥請周亦霏到自己的辦公桌來,請她把偶遇武小姐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又把筆錄拿給她看:“你看完沒事就簽個字。”

周亦霏看完筆錄簽上自己的名字還給雄哥,跟着低聲問道:“梁Sir,你的妹妹是不是叫做梁芊芊的?失蹤已經三年了?”

雄哥打量了一下周亦霏:“你怎麽知道的?”

略想了一下,周亦霏把自己在英國結識梁芊芊、互留了電話、後來接到徐飛的電話詢問芊芊行蹤的事說了一遍:“我一直都沒認出徐Sir的聲音,所以也沒留意到原來梁Sir你的妹妹就是芊芊那個女仔。”

“唉,都這麽多年了,其實我都覺得沒有什麽希望了,但是徐飛就不肯走出來。”雄哥嘆了口氣,看得出他不止是擔心妹妹,更多的是關心名義上的妹夫徐飛。

之藍拿着一份文件從走進來,看到雄哥跟周亦霏便笑着點了點頭,徑直去敲了辦公室的門,揚起手中的文件:“頭……”又一眼看到站在一邊的徐飛,忙招呼道:“飛哥你回來了。”

江子山從辦公室裏出來,沒有關門就直接問了:“之藍,查清何錦榮的底沒?”

之藍把檔案遞給江子山,又因為有周亦霏這個外人在所以特意壓低了聲音:“查清了。何錦榮曾經牽涉到兩起非禮案。第一起因為證據不足無法控告他;第二起的事主承認跟他在耍花槍,所以也沒有起訴他。”

江子山點點頭:“我已經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他了。”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大喊聲:“阿Sir,我只是亂過馬路,不用抓我上差館吧。”

“什麽亂過馬路?現在是懷疑你殺人哪。”

“殺人?我沒有……我沒有做過啊……你們看我的樣像是會殺人的那種人嗎?”

衆人轉過頭去,被兩個軍裝警員押過來的正是他們剛剛說到的疑犯何錦榮。

聽到動靜的武小姐也從辦公室裏出來,正好跟何錦榮打了個照面。何錦榮立刻招呼她:“咦,武小姐?你在這裏就巧了,你跟這些差佬解釋一下,我平時的為人是什麽樣的,像不像會殺人的?”

武小姐立刻轉向徐飛質問道:“你們以為是他殺死了樓上的女記者啊?”

徐飛沒有回答她的質問,反而很平靜地說:“武小姐,我勸你還是不要多事了。”

武小姐轉過頭去:“我第一次上來報案,你都叫我莫多事了,結果呢?”

徐飛的語氣帶上了一點兒不滿:“那麽請問武小姐有什麽高見?”

武小姐非常認真地說道:“我個人認為,榮哥的人品不錯,也很愛幫人……”

她還沒說完,何錦榮就得意地打斷了她的話:“那,你們聽到沒?我心地好受人歡迎是人盡皆知,我平時經常到紅十字會捐血救人的,我怎麽會做那種事呢?”

江子山立刻回答道:“你是不是會做這種事我們自然會查。”又看向警員,“在哪裏找到他的?”

“九龍塘時鐘酒店附近。”

“先給他做一份口供。”江子山叫兩個手下帶何錦榮去口供房。

他接過雄哥遞過來的筆錄看了一下,然後才對周亦霏道起歉來:“Eva,真是對不住,叫你等了這麽久。雄哥,這裏沒有你的事了,你同eva一起回去吧。”

☆、015

徐飛也對武小姐說要送她回家,衆人在停車場裏互相告了別。

雄哥在車上跟周亦霏聊天,言談之中極力向她推銷徐飛。

周亦霏想了想還是直接地問道:“雄哥啊,你莫怪我多嘴。你關心徐Sir是正常的,但是連徐Sir交不交女朋友你都要理會,會不會管得有點多了?我看得出徐Sir還牽挂着芊芊,如果他在這個時候拍拖,對于同他拍拖的女仔來說,會不會有點不公平呢?”

她不等雄哥說話就繼續說了下去:“況且,芊芊究竟是失蹤還是死亡還沒有定論。一天沒有确實的證據證實芊芊已經不在,那就說明她還有可能在世。雄哥你可能覺得希望渺茫,但是你不可以不讓徐Sir保留希望對不對?”

“我知道雄哥你是好心,覺得徐Sir這個人很深情,但是他的深情是對芊芊的。我對未來的對象再怎麽沒有要求,也都希望他是一心一意對我的。不論徐Sir有多好,他不适合我。”

雄哥稍微有點尴尬:“Eva你平時都這麽直接的嗎?”

“那倒不是,上了法庭我肯定不會這樣講話。不過我同你好歹住同一棟樓,又認識芊芊,而且也很佩服徐Sir對芊芊的執着,所以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這種真情。況且,感情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還是早點講明好,免得引起誤會。”周亦霏如是說。

雄哥點點頭:“你講的對,感情這件事還是早點講清楚的好。”

她在超市門口停了一下,重新買了牛奶、面包、雞蛋等。

雄哥看了看她放在車後座的東西,嘆了口氣:“自從我太太同我離了婚,芊芊又失了蹤,我家裏都沒有再見過這種東西了。”

“不是吧,雄哥你連煎蛋都不會的嗎?這麽大男子主義?”周亦霏開玩笑地說。

“做差人的嘛,時間都由不得自己,沒有空去學;再說,我一拿起鍋鏟手就不聽使喚了,都是算了。反正街邊的茶餐廳那麽多,什麽都有的賣,想吃的話直接拿錢去買喽。”

兩個人在電梯裏道了別。周亦霏拎着東西回到家,擺進冰箱之後立刻去看手機,果然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堂姐打來的,她很快就撥了回去。

“堂姐啊,剛才我有事出去了一陣,不記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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