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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能夾死蒼蠅:“婉蘭,你不是說你的好朋友唐心累了要休息嗎?怎麽又去喝酒還飙車?喝了酒還敢開車,這是沒有把法律看在眼裏嗎?”
Man很着急:“爹地啊,這些事回頭再說吧,我現在趕着去看看唐心的情況。”
周亦霏也跟着點頭:“是呀,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當然要過去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了。伯父你放心,我開車帶man過去。”
文國泰揮揮手:“你們快點去吧。”
在車上,man又給男朋友打電話:“子山,唐心說,她喝酒喝多了,在皇後像廣場出了車禍,現在被交通部的同事攔住了。我同eva正在趕過去,你都過去看一下啊。”
等她挂了電話,周亦霏才問道:“Man,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Man有點不明白:“什麽心理準備啊?”
“酒後駕車,危害公共安全,罰的很重的。如果造成了嚴重的後果,可能還會坐牢。”周亦霏解釋道。
“但是……但是……”man有點猶豫起來,“唐心一定是無心的……”
周亦霏平靜地說:“明知道自己喝酒了,就不應該再去開車。考駕照的時候,交規上寫得很明白的。”
Man低下了頭。
皇後像廣場本來正在舉辦香港缤紛冬日節活動,到處張燈結彩,廣場中間豎着一棵高大的聖誕樹,上面滿滿地裝飾着彩燈、小禮物等。
而現在整個廣場一片大亂。
聖誕樹被撞倒了,為了避免漏電誤傷游人,樹上的彩燈也都被關閉了。
樹橫在地上不但沒有了光彩,反而對醫務人員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聖誕樹倒下的時候,壓到了一部分沒有來得及逃開的游客,有很多救護人員正在往救護車上擡受了傷的人,他們需要繞開巨大的聖誕樹才能把人送上救護車。
臺階上還坐着很多驚魂未定的人,正有交警在向他們問話。
☆、019
兩人先看到了被幾個交警控制住的唐心幾人,正是霍偉聰、謝耀楷跟尹秋月,再加上唐心一共四個人。
江子山正在跟交警說話:“他們幾個怎麽樣?”
“江Sir,問話的時候這位尹小姐很清醒,她說她們幾個好朋友一起在附近的酒店裏喝酒。喝酒的時候,唐小姐說她中意的男人有了女朋友不接受她,她心裏難過。這位霍先生就說陪她到外面醒醒酒,打算打電話叫他們的司機。但是這位唐小姐就自己上了車去開,又說被風吹了一陣舒服得多了。”
“他們三個人怕唐小姐一個人開車出事,所以才開車跟上來的。誰知道唐小姐一看他們跟上來了,就忽然加快了速度。車一路開到廣場這裏,就撞到了聖誕樹,他們這一群人才停了車。”
另一位女交警也走了過來:“江Sir,這位唐小姐神志不清,我們有一位同事被她咬傷了,請了那邊來處理車禍的醫生幫他包紮傷口,在那邊。”她還指了一下不遠處。
正被兩個交警按住的唐心忽一眼看見了江子山,猛地撲了過來:“帥哥,你是誰呀。”
江子山忙扶住她:“唐心,你認不認得我啊?”
唐心調笑着說:“誰是你的honey啊。”又抱着他不放手。
她的身材比江子山還高大,這麽整個人壓過來,江子山一個受力不住差點往後跌倒,幸好兩個交警有眼色拉住了唐心,又把她按回警車旁邊。
江子山沉吟一下問道:“這幾個人有沒有做過測試?”
一個拿着登記本的交警過來回話:“全部都測過了,這位唐小姐超出上限兩倍;那邊那位霍先生只超出上限少少;這位謝先生沒有達到上限,不過過了下限;還有這位尹小姐的測試結果在安全線內。”
唐心又把按住她的一位交警的手咬了一口:“走開啊,走開啊,別擋着我找帥哥……”
被咬的交警搖搖頭:“這種富家大小姐真是……”又跟江子山打招呼,“江Sir,我都過去那邊處理一下傷口。”
江子山看着正在發酒瘋的唐心,嚴肅地說:“照規矩辦,這位唐小姐送去醫院強制醒酒,其他人全部扣押!”
幾個人分別被帶走了,man在不遠處看到唐心被拉走的一幕,臉色頓時變了。她跑過來質問男朋友:“子山,你怎麽可以給這些人帶走唐心?他們要帶唐心去做什麽?”
江子山急忙解釋道:“唐心喝醉了,要先送到醫院去醒酒,這班手足還在做事。”
Man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去醫院看她,你同你這班手足一起吧。”
周亦霏拉住了man:“等一陣啊,讓我找一下我堂姐她們。”
Man雖然擔心好朋友的情況,到底她是跟周亦霏一起來的,此刻也不好丢下她自己走,只得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跟着周亦霏一起找人,終于在臺階上找到了周小柔。
周小柔正在抱着一位小朋友,周亦霏心裏一緊,該不會是侄女雯雯吧?
她拉着man走過去,卻聽到堂姐正在安慰那位小朋友:“放心吧,醫生正在同你媽咪做治療,她很快就能來陪你了。過一陣你媽咪回來看到你哭的這麽傷心,她都會心疼的。”
小朋友淚眼朦胧地點頭:“我知道了,我不哭,媽咪就不會心痛了。”
周亦霏過來叫了一聲:“堂姐。”這時候她才看清了堂姐抱着的小朋友是一個男孩子,并不是侄女布家雯。她問起布國棟來。
周小柔把小男孩摟在懷裏一邊撫摸他的背一邊對周亦霏解釋:“你姐夫在車子那邊,說是要看剎車痕跡什麽的。”
小男孩的媽咪只是輕微擦傷,很快就處理完了傷口過來,向周小柔道了謝,帶着兒子去錄了口供之後離開了。
周亦霏這才給堂姐和man做了介紹:“堂姐,這位就是我在英國讀書時候認識的師妹文婉蘭,英文名man;Man,這位是我堂姐周小柔,英文名rose。Man,我送給你同子山的那套情侶首飾就是我堂姐做的。”
Man雖然笑着跟周小柔打了招呼,整個人卻仍舊焦急不安,她向周亦霏說道:“Eva啊,我真的很擔心唐心的情況,我想先去醫院。”
“我送你過去吧。”周亦霏說道。
“不用了,你同rose姐姐在這裏幫忙吧,我搭的士去醫院就行了。” Man很快就跑了。
到底不能對廣場上這麽亂的情況視而不見,周亦霏只得由着man獨自去了醫院。她跟堂姐一起幫着分發了一些毯子、熱水等,有些受到驚吓的人還要安慰他們。
一直忙到十一點,受傷的人總算全都被送進醫院去了。布國棟、江子山、周亦霏、周小柔這四個人這才湊到了一起。
因為之前在醫院裏布國棟跟江子山已經見過面了,所以周亦霏只給江子山和堂姐做了介紹。
兩人握了手,江子山就直接說:“Pro Sir,布太,多謝你們幫手。”
“無所謂的,舉手之勞。身為警務人員,既然撞到了,當然要為市民服務了。”布國棟也笑着回答。
周小柔在一邊白了他一眼:“這麽熟悉的人你還說這種官話?”
江子山笑了:“都不算是官話,我覺得Pro Sir是真的這麽想的。”
因為實在太晚了,幾個人略說了一陣就要各自回家了。
臨分開前,周亦霏忽然提醒江子山:“江師兄,man剛才好像很生氣,你記得打電話哄哄她。”
江子山苦笑了起來:“Man這個人太重感情,唐心也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他環視一下廣場,“她喝醉了酒還開車,又造成這麽大的事故,我不可能罔顧職責去幫她說好話。”
“那就要師兄你多教教她了,養成女朋友我想都是一件很有挑戰性的事。”
“什麽養成啊,我又不是光源氏,Eva你想到哪去了?”江子山搖搖頭,“我先去醫院看一下,或者man還留在那裏陪唐心,沒走呢。”
周亦霏驅車回家,半路上接到了堂姐的電話:“細妹啊,頭先你說的那個man是英國讀書的師妹,那個江Sir是英國讀書的師兄,就是說他們兩個就是你之前同我提過的那對情侶喽?”
周亦霏把車停在路邊:“是呀,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不過我看到那個江Sir領帶上別着的那只領帶夾,就是我給唐小姐設計的情侶首飾的其中一件。如果用紫外線燈照射的話,可以看到領帶夾裏面鑲嵌了一只紫玫瑰,代表永遠無法忘記的愛。”周小柔說。
“紫玫瑰,永遠無法忘記的愛?堂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周亦霏追問道。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我要捉弄你嗎?當初我不是就同你說過,那位唐小姐一定是拍拖了,所以才定情侶首飾的嘛。”
周小柔沒好氣地挂了電話,周亦霏卻沉思起來。她在看到領帶夾的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唐心定做的首飾,現在也被堂姐證實了。那麽當初她在師兄的辦公室打趣兩人說的那番話,反倒是真的了。
可是現在師兄好像并不知道他有這麽一位暗戀者,而Man又對她的好朋友這麽信任,自己究竟應不應該戳穿這件事呢?
她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所有的追求者她都沒有任何感覺,也很快就拒絕了。結果到了現在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朋友們的感情中出現的問題。
順其自然?還是橫加幹預?究竟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她的朋友不多,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回到大廈,又在樓下撞到了雄哥,他正準備出去:“咦,Eva你今天這麽晚才回來?拍拖了嗎?”
“哪有啊。皇後像廣場那邊出了車禍,我過去幫手了,剛剛才處理完,所以才這麽晚回來。倒是雄哥,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
“嗨,我要跟同事換班的嘛。”雄哥說自己是為了工作。
周亦霏同他道了別。
第二天,車禍的事上了新聞。周亦霏一到事務所就看見Ada一邊看報紙一邊搖頭:“這幫富家子仗着有錢就到處亂來,看着吧,這次車禍很快就會沒事了。”
宋家齊則對ada說:“我都看過新聞了,車禍雖然不小,傷了不少人,不過沒有鬧出人命來。只要不出人命,事情就不算嚴重。人家家裏那麽多錢,花小小的錢上下打點一下,給受傷人的醫療費全包,再給點賠償,你當還有人去追究嗎?沒人追究,當然就不會再有事了。”
周亦霏走過來:“Alex,你不會是接了這件案子吧?”
“我只是接了謝先生的兒子一個人的案子。他雖然專做公司的法律顧問,但是都算得上是同行,我以前也在他那邊學習過經濟方面的案件,欠他的人情,就當是還人情喽。況且,這位謝耀楷的酒精測試結果沒有超出上限,只是酒駕,不是醉駕,情節輕了很多。”
☆、020
“哦,昨天我去皇後像廣場了,見到那邊的情況真的是挺嚴重的。當時畢竟是在舉辦活動的嘛,人多擁擠本來就容易出事,車把聖誕樹都撞倒了,傷了不少人。我覺得可以說是給公共安全造成了重大影響,可能這次事情不會那麽容易過去。”周亦霏解釋道。
“Eva,你去了現場啊?那麽你一定知道當時的情形了?”幾個人湊過來問。
“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是車禍之後了,只看到救護車來來往往,醫生護士在到處給人治療,警察在找人問話。”周亦霏忙說明自己并沒有目睹到事故發生的經過。
“沒關系的,皇後像廣場附近都裝了監控,回頭我到交通署調一下錄像看看。”宋家齊說道。
又說了一陣,看看快到上班的時間,周亦霏又抓緊時間去王律師的辦公室,準備問一下疏忽照顧兒童那件案子的進展。宋家齊說自己有事跟王律師談,也跟着進來了。
“社會福利署已經同那位鐘女士的爺爺鐘博史先生錄了口供,知道她在三十年前父母被殺之後一直跟着爺爺生活,中學同小學的同學可能不好找到了;不過我們找到了她的大學同學,經過了解,也都知道她平時跟人來往不多,最中意的就是自己一個人去圖書館看書,或者在解剖室看标本;”
“工作之後,鐘女士除了同事之外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她交過的幾個男朋友都說她這個人很冷淡,所以交往不久就分手了;還有,我們在鐘女士平常健身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健身教練,他說鐘女士被一個很有錢的老人給包養起來了。結果我們調查發現,這個健身教練說的老人其實就是鐘女士的爺爺鐘老先生。”
“背景方面的調查差不多就這些了。兒童保護服務組那邊說,要等聖誕節同新年過後,才可以安排到仲裁庭仲裁這個案子。”
王律師把情況介紹了一遍。
宋家齊立刻插了嘴:“王律師,你說,有個健身教練說,那個女人被一個老年人給包養了?結果查過之後卻是她的爺爺?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王律師不知道宋家齊為什麽特意問起這個,但是還是解釋了一下:“鐘女士在健身房曾經看到那位健身教練患有馬方綜合症,就提醒他去醫院檢查;這個教練做完手術之後又在健身房附近遇到鐘女士,為了表示感謝想請她吃飯。這位鐘女士可能以為他要追求自己吧,就同一位開車豪車去接她的老年人舉止親密,并且介紹說老人是她的honey。”
“老人不單止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還好心地同健身教練說,年輕人一定要多賺錢,有錢就可以像他這樣帶比自己年輕幾十歲的女仔出入。那個教練見到先前幫自己的法醫原來在私底下這麽放蕩,覺得很受打擊。福利署找人詢問鐘女士的背景的時候也去了健身房,那個教練就把這件事講出來了。”
患馬房綜合征,還是健身教練?王律師說的這個人令周亦霏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自己見過的Frankie。不過她想了一下,覺得似乎沒必要特意提出自己有可能認識這個健身教練的事,便只拿鐘學心說話。
“鐘女士的做法的确有點不妥啊。就算是要拒絕人,可以直接說啊,沒必要給自己扣這麽一頂帽吧?如果她把這種所謂的小技巧教給小朋友,更是誤導吧?我看這個法醫真的是不可以接觸小朋友。”
宋家齊則在一邊笑着補充:“謊言可以張口就來,至少說明她這個人的可信程度不夠高。王律師你知道怎麽做的,哦?”
王律師點點頭:“放心啦,我會同福利署的人提出這一點的。”
了解完情況,周亦霏向兩人招呼一聲準備離開,宋家齊很殷勤地起身替她開了門:“Eva小心點。”
陳大狀正在等她:“Eva,昨天晚上皇後像廣場的車禍你知道了嗎?”
周亦霏點點頭:“我知道,我還去幫忙了。”
“律政署那邊派人找過我,說遲點可能會控告撞車的那幾個人,希望我可以做檢控官。我已經答應了,你現在就開始替我準備相關的資料吧。”陳錦蓉說道。
“師父,宋大狀好像也接了這件案子,給其中一個富家子做辯護。同一間律師事務所的大狀,可以做同一間案子的主控跟辯護律師嗎?”周亦霏趕忙說道。
“哦?有這回事?你先跟我說說。”陳錦蓉道。
周亦霏把宋家齊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其實昨天晚上我去到廣場那邊幫忙的時候,也都聽到交警說酒精測試的結果。四個人裏面只有一個人是超過高限兩倍多,有一個比高限多一點,一個在高低限之內,還有一個根本沒有達到最低限的。宋大狀好似是幫那位測試結果在高低限內的男仔做辯護的。”
陳錦蓉笑了:“教導過宋大狀的謝律師?我知道是誰了,這件事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四個人撞車,已經有兩個人的酒精測試超過上限,第一第二被告肯定會是他們兩個了。宋大狀的那位當事人最多只是第三被告,不算沖突。”
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周亦霏先給江子山打了個電話:“江師兄,昨天晚上那次車禍事件律政署打算起訴,找了我師父做主控。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
“對不起eva,我現在不得閑。車禍不屬于重案組的管轄範圍,不如你直接找交通署的同事問吧。”江子山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但是他随後就加了一句,“昨晚我叫交通署的同事把唐心送去醫院強制醒酒,Man生我的氣不肯理我。現在律政署又要告唐心,我想man可能會擔心唐心,有時間的話你先幫我安慰下她吧。”
“好吧。”周亦霏挂了電話先去找資料了。
等到午飯時分,她才給man打電話:“Man,你朋友怎麽樣了?”
Man的聲音帶了一點哭腔:“唐心被人綁在醫院的床上,醫生說她酒精中毒神智不清。我看得好難受,又不可以替她承擔。”
周亦霏并沒有安慰她的意思。在她看來,唐心喝酒喝多了如果只在家裏撒酒瘋,最多損失點錢請人打掃;可是她喝了那麽多酒卻要開車去大街上瘋,這是根本就沒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眼裏吧?唐心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需要為她做過的事負責,理當接受懲罰。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說道:“Man,其實唐心的行為不單止是犯了法,還對其他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昨晚在廣場你也看到了,有那麽多救護車在那裏,說明有好多人受傷。這些人本來是在開開心心地過節,結果因為唐心喝了酒還要逞能開車,他們不得不在醫院裏面度過他們的平安夜。”
“Man,你為你的朋友擔心的同時,可不可以把你的同情心分給那些無辜的人一些?”
電話那端也沉默了很長時間:“Sorry啊eva,是我太狹隘了。”
周亦霏笑了:“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江師兄才對。”頓了一下,她又把律政署可能會控告唐心等幾人的事說了出來。
“什麽?告唐心?”Man的聲音大了起來。
周亦霏不自覺地點着頭說:“是啊,畢竟受傷的人太多了啊。”
Man很快就挂了她的電話,說是要跟唐心的媽咪商量一下。
周亦霏吃完了飯便繼續給師父找資料了。到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陳錦蓉突然開了辦公室的門:“Eva,你過來一下。”
“剛剛律政署那邊又打電話通知我,說我們事務所的宋大狀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接下了這件案子做辯護律師,為免沖突,不需要我做主控了。”
周亦霏愣住了:“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陳錦蓉先擡頭看了一眼,見門關得好好的才說道:“宋大狀也給我打了電話,說昨天晚上謝律師找他的時候就委托了他同時擔任這四個人的辯護律師,而律政署是今天早上才找我的。有沖突的時候,我這個接案子晚的人就要主動退出了。”
“但是宋大狀明明說過他只是替一個人辯護的……”周亦霏急得臉都紅了,或許是急中生智吧,她忽然想起大律師不能自己接案子的規矩來,“師父,宋大狀随意改口應該是違法的吧?他今天根本沒有出公司,也沒有事務律師去找他……”
陳錦蓉壓低了聲音,“宋大狀昨天晚上接案子的時候的确可能只接了一個人的。但是那件案子是謝律師介紹給他的,而謝律師就是一個事務律師。只要他們兩個商量好,謝律師承認自己介紹的時候就是介紹了四個人的就可以了。”
她笑了起來:“Eva,其實這件案子我接不接都無所謂的。”
☆、021
周亦霏還是有點悶悶不樂:“但是宋大狀這樣搶師父你的案子……”
“你還是年輕了點。”陳錦蓉笑得很慈祥,“怎麽樣,今天我的案子被人搶了,為了安慰我老人家,你這個做徒弟的就陪我吃個晚飯吧?”
“吃晚飯?當然可以,師父你想吃什麽菜,我打電話去定位子。”周亦霏忙說。
“不用去外邊吃了,你跟我回家吃餐便飯吧,順便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談一下。”陳錦蓉邀請徒弟到自己家去做客。
“去師父你家裏吃飯?好的。”看來師父是想教導自己一些事情吧?
上一次宋家齊請燒烤的時候,周亦霏已經見過師父的丈夫張先生。這次她臨時登門,張先生并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着招呼她跟自己的老婆一起入座。
周亦霏看着他戴着圍裙消失在廚房,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師父,你家裏是師公做飯嗎?”
陳錦蓉回到家裏就換上了寬松舒适的居家服,整個人比起在事務所裏面的鎮定自若的專業模樣也慈眉善目了許多,她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早先是我煮飯的。不過我手藝不好,而且聞到油煙味就會咳嗽;去看過醫生,說是咳嗽變異型哮喘。你師公慢慢地就把廚房裏的事接了過去,不給我再接觸油煙了。”
“師父,師公對你真好。”周亦霏由衷地說。
師公很快做好了四菜一湯全部端上餐桌,這才叫兩人過來吃飯,飯桌上他又殷勤地招呼周亦霏嘗嘗他的手藝。
飯後師公又飛快地收拾了碗筷消失在廚房,那速度讓想要幫忙的周亦霏都望塵莫及。陳錦蓉卻安然地享受了丈夫的體貼,叫徒弟陪自己在客廳坐着說話。
正事來了,周亦霏心道,便正襟危坐,準備認真聆聽師父的教誨。
不想陳錦蓉問的卻是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的問題。
周亦霏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師父啊師父,我父母都沒催婚催到這個份兒上啊。不過她還是坦言沒有男朋友:“說來也奇怪,我好像在男女感情這方面完全沒有感覺似的。從中學開始就有不少男仔追我,說實話,我一次都沒接受過。總覺得……”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好像完全跟自己無關似的。”
陳錦蓉的臉色有一點點嚴肅起來:“會不會是感情缺失啊?”
“那倒不是。我對我爹地媽咪,還有我大伯一家,甚至是我堂姐的女,的的确确都有那種血緣親人的感覺;我讀書的時候交過不少朋友,雖然現在好多人都沒有什麽聯系了,但是我還記得那種朋友之間肝膽相照的感動;”周亦霏解釋道,“就只是沒有對男仔動過心。”
說着她忽然笑了起來:“師父,說起來這件事,以前還有個女仔追過我呢。說是因為我一直拒絕男仔的追求,以為我是性取向與衆不同。”
陳錦蓉也笑了:“那麽你自己覺得呢?”
周亦霏急忙搖頭:“我當然不是啦。”
想了想,她很認真地說:“關于愛情這方面,我對自己有個猜測,就是我希望有一個靈魂伴侶。曾經被我拒絕過的男仔裏不乏優秀的人,他們也問過我,難道我一點都沒有考慮過男女之事嗎?我認真地想了一下,我拒絕他們就是因為考慮過戀愛、結婚這種事。”
“我不是一個單純享受戀愛感覺的人,也不是一個追求一段婚姻關系的人。但是,如果叫我一生同一個男人一直生活在同一間屋子裏面,我覺得這個人一定是我很中意很中意的。到目前為止,這樣的人還沒有在我的生命裏面出現過。而我也不想退而求其次,去選一個優秀但是我不中意的人共度一生。”
“說得好,一生只有一次,怎麽都不能委屈自己。”師公端着幾杯茶過來了。
陳錦蓉起身接過:“老張,我今天把eva叫到家裏來,是想叫你給她講一講你年輕時的那件事。”
周亦霏也起身接過茶,然後等着師父師公都落座了才坐下。
師公坐在師父旁邊笑着對周亦霏說:“你師父這個人就是想看我丢面子。”
周亦霏不知道師父兩口打什麽啞謎,也不敢随便接話,略有點尴尬地捧起了茶杯。
師公收起了笑:“別看我現在開了家公司做生意,其實以前我也是做律師的,還是你師父的師兄呢。”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回味過去的韻味:“我一畢業就進了政府,在律政署做事。當時香港還沒有回歸大陸,仍然是在英女王的統治之下。那個時候的香港是亞洲最大的中轉站,賺錢真是容易得很,內地也都有好多人偷渡過來賺錢。所以有好多人對內地人印象都不好,我都是其中的一個。”
“有一次我接手了一單案子,是一宗交通事故。一個剛從內地過來沒多久的有錢人,在路上開車的時候撞到了一家四口。這四口人裏面父親沒了雙腿,母親雙眼失明,雙胞胎女兒中的姐姐當場死亡,妹妹重傷入院。”
“我做檢控官的,肇事司機的律師找我談話,說司機願意支付父親安裝假肢、母親換角膜、妹妹住院治療的所有費用,後續費用也可以負擔。希望以此做個交易,換取對他輕判。”
“那時候我才二十多歲,都是太年輕,做事有沖勁,又堅持黑白分明不肯接受灰色地帶的存在,怎麽可能接受用錢換命的做法?再加上那個肇事司機是從內地過來的,車禍之後的酒精測試又超出正常,所以我不肯接受辯護律師地提議,堅持要告那個司機,并且要求重判。”
“最後陪審員裁定罪名成立,法官也判了那個人入獄七年。我還以為是法律戰勝了金錢,高興地請律政署的同事們吃了一頓大餐。但是,後來發生的事使我大受打擊。”
“那個肇事司機是內地改革開放第一批富起來的人,身價不菲。當時受傷的三個人是住在私立醫院的,治療費用都是由司機來支付的。但是他入了獄,就不肯再繼續支付了。醫院收不到錢,也不肯給那三個人繼續治療了。”
“那個雙胞胎裏面的妹妹被拒絕治療之後,很快就病危了。做母親的情急之下跪下求醫生,但是仍然被拒絕了。她就同醫院說,要把自己的一個腎髒捐贈出去,換到一筆錢給女兒繼續治療。”
“她已經是盲了雙眼,又沒了一個腎髒,身體很差,沒有撐多久就去世了。做父親的見這麽短時間自己就家破人亡,抱着小女兒跳了樓。這個時候,那個肇事司機的辯護律師又來找我,把這一家人的後續告訴了我。同我說,這三條人命都是我害的。”
“肇事司機剛剛從內地過來,內地那邊是靠右行駛,而香港這邊是靠左行駛,司機真的是因為不熟悉香港的交通規則才會釀成那次車禍。所謂的酒精測試結果超出正常這件事也不是真的,而是那次酒精測試儀器壞了,所有人測出的數據都超出正常值。本來他願意支付一切費用,受害人一家有三個人可以好好地活下來,現在什麽都不可能了。”
“經過這一次事件,我覺得自己不适合做律師,所以就放棄了這一行,轉做生意了。”
周亦霏一直很認真地聽,師公把整件案子講得峰回路轉跌宕起伏,她也聽得目眩神迷。見師公住嘴,她開口就問道:“師公,不知那位辯護律師是誰?”
師公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指老婆:“不就是你師父喽……我同你師父就是那次案件結緣,最後成了夫妻的。”
陳錦蓉微笑着點點頭:“Eva,我叫你師公告訴你這件事,是想讓你知道,有時候法律的公正得到了保障,人的生命就得不到保障了。一般的交通事故不等同于謀殺案件,它有很大的随機性。只要一個人不是心存殺意故意害人,都應該給一次贖罪的機會。”
周亦霏若有所思地問道:“師父,你是說,這次車禍受傷的人……”
陳錦蓉嘆了口氣:“其實還有宋大狀。這一次宋大狀的行為,嚴格來說,是有點觸及法律的底線。”她認真地看着周亦霏,“但是,宋大狀雖然會踩灰色地帶,卻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羽毛,他接這種案子會盡力為當事人辯護,但是他同時都會讓那幾個人支付足夠的金錢給受害人作補償。這樣一來,所有受傷的人都可以得到及時的治療,免除後患。”
“就算宋大狀不接這件案子,還有其他大狀會接。萬一給一個沒底線的大狀做辯護,一心維護富家子的利益,不肯賠償,說不定情況會更糟的。”師公在一邊補充道。
“我知道了。”周亦霏低下了頭,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原來師父只是為了叫自己理解宋大狀的做法?
☆、022
周亦霏正在心裏瘋狂吐槽的時候,包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把她吓了一跳。
看到是江子山來電,她便向師父示意一下,接起了電話:“喂,江師兄,找我什麽事?”
“Eva,你還記不記得,上個月有一天你帶你侄女去醫院,當時我跟我的一位同事也在醫院;我告訴給我們當天抓捕疑犯的時候,有一位無辜市民不幸卷入;當時有兩個護士從搶救室出來,說那位女仔身上帶着一張器官捐贈卡的事?”
“我記得。有什麽問題?”周亦霏問道。
“後來有一個人沖過去問護士有沒有角膜可以移植,你還記得那個人嗎?可不可能聯系得到他?我們現在有一件案子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江子山耐心地解釋。
這不是Frankie嗎?記得他是為了自己的一個朋友問能不能角膜移植的。嗯?移植?
周亦霏忽然想起來,江師兄的重案組所接的那個連環案件裏的第一個案子是女明星崔明珠被殺,崔明珠好像也剛剛做過心髒移植手術?而現在師兄又來找自己問一個跟角膜移植有關的人。
心髒移植,角膜移植……難道,這件案子的兇手跟器官移植有關?
她試探性了一句:“師兄,你們懷疑那個人跟兇手有關嗎?”
“你怎麽知道的?”江子山很驚訝的問道。
周亦霏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因為剛才我忽然想起來,上一次我們事務所聚餐,有一個資深大律師的太太說,他們雜志社的狗仔追查到女明星崔明珠做過心髒移植手術。我記得崔明珠被殺的那個案子好像就是師兄你們組跟的。”
江子山急忙解釋道:“Eva,這件案子目前還不能向公衆公布詳細的情形,你這番話不要再跟別人說了。至于我問你的那個人,也不一定是跟兇手有關,只不過想多了解一些情況。”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Frankie,是一個健身教練。哦對了,師兄你們組的徐Sir跟梁Sir應該認識他,我見過他們三個人在一起說話。還有,那個Fdrankie做手術,梁Sir還給他捐過血。”既然是跟案件有關,周亦霏也無意隐瞞,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給了江子山。
“多謝你了eva。我這邊有事忙,不跟你多說了。”
“過河拆橋的還挺快。”聽到電話對面傳來挂機的聲音,周亦霏不由地想到。
陳錦蓉看向她:“沒事吧?”
“沒有。”周亦霏想了想,既然江子山可以提過不要再對外說這件事,自己還是遵守比較好。
周亦霏在師父家裏一直呆到九點才驅車離開。
在大廈樓下,她又一次看到了雄哥。他跟那個Frankie正在争論着什麽。
看到周亦霏經過,雄哥急忙叫住了她:“Eva,你來評評理。”跟着就把事情告訴了她。
原來是江子山從物證中發現了三名受害人的共同點:她們三個人家裏都有香港的一家醫院的信件。之後又發現第二個死者女記者家裏那封醫院寄來的信是弄錯了地址,本來應該是給二樓的武小姐的,誤寄給了三樓的女記者萬小姐。
把武小姐放進這件連環案中後發覺,三人都在這家醫院接受了器官移植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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