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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把唐心訂做了情侶首飾還送給了江師兄的事說出來,幸好話到了嘴邊意識到了,又收了回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eva你覺得唐心撞車害那麽多人受傷判得太輕,有點遷怒她,但是唐心也有好好地補救。她還同我講以後都不會再自己開車了,唐伯母也有在給她請司機。”婉蘭替唐心解釋了一通。
周亦霏聽了這番話不但沒有好受,反而更有苦難言了,man是真的真的一點兒都不懷疑她的閨蜜啊。
她沒了心情,三三言兩語地講完電話,看看時間可以去見心理專家了,便出了公司驅車前往跟武俏君約好的酒吧。
她鎖好了車正要走出停車場的時候,一輛車又開了過來,就在她的車旁邊的車位停下。因為擋住了去路,周亦霏便站着等了一會兒,見到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開了副駕的門,下車的正是俏君。她便笑着招呼了起來:“武小姐。”
俏君一回頭也看到了周亦霏:“周小姐。”她指着男人做了介紹,“這位劉醫生是眼科醫生,他前一陣剛剛幫我做了角膜移植手術,我才可以重見光明的。”又向劉醫生介紹了周亦霏,“不過我還不知道周小姐是做哪一行的。”
劉醫生很有風度地把自己的名片遞給周亦霏一張。
“我現在只不過是個實習律師,還沒有拿到律師牌照,所以沒有名片,對不起了。”周亦霏接在手裏卻沒有名片可以還,便解釋了一聲。
俏君又解釋了劉醫生只是順路送自己過來的:“本來我自己都有車的,不過因為眼睛做完手術沒多久,今天又去複診了,劉醫生也約了朋友在這間酒吧裏飲酒,所以順便帶我一起來了。等一陣我們找個清淨的角落談話就可以了。”
劉醫生笑道:“就算不是順路,我都可以做你的專屬司機,專門送你過來的。”
周亦霏立刻從他的話裏嗅出了狗糧的味道,心中的八卦之火正要熊熊燃燒,被俏君一句話又給澆滅了:“你做眼科醫生人工那麽高,做我的專屬司機,我要開幾多工錢才可以滿足你啊?”
原來還是在男追女的階段,那就不好随意開玩笑了,周亦霏意興闌珊起招呼兩人進了酒吧。
劉醫生的朋友已經在等他了,他向兩人打了個招呼便跟朋友坐在了一起。俏君指着一個角落的位置說:“我們到那邊去吧?”
周亦霏點點頭跟她一塊坐在角落,點了一杯檸檬水。
俏君笑了起來:“周小姐是個很自律的人啊,到酒吧裏都不喝酒。”不過她也跟着點了一杯檸檬水。
“我是開車過來的,喝了酒就不能再開車了。雖然只是實習律師,我都不想知法犯法的。武小姐你沒有開車,怎麽也不喝酒?”周亦霏解釋道,白天可剛剛聽審過一場酒後肇事的官司啊。
“我的眼睛做完手術沒多久,大約半年之內在飲食上面需要注意一點,好多東西都不能沾的。”
周亦霏好奇道:“武小姐的眼睛究竟怎麽回事?”她沒有問出來的是:既然你是個盲人,怎麽做了心理專家的?這個好像也需要專業資格,盲人怎麽通過考試?
不想俏君猜出了她的疑問:“其實在遇到意外失明之前,我已經是一名專業的心理專家了。也就是因為自己是心理專家,所以在失明之後也有好好地調整自己的心态慢慢地等待,終于給我等到了有人捐贈眼/角/膜。”
“武小姐真是很厲害啊,我想如果其他人遇到你這樣的精力,可能接受不到現實,早就心理崩潰了。”周亦霏贊道。
“別把我說的那麽厲害了,我只不過失明了很短的時間,所以心态才可以保持得這麽好。如果真的給我十幾年、幾十年都不可以重見光明,我想我都接受不到的。”俏君笑着自嘲了一下。
她覺得兩人談話的氣氛不錯,正适合自己詢問,便開口了:“周小姐,不知你想咨詢的究竟是什麽事呢?”
周亦霏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隐去了堂姐對鐘學心插足自己家庭看不順眼的部分:“福利署的人現在想要一個同這件事完全沒有利益關系的心理專家來評估鐘小姐的心理狀态。”
作者有話要說: 沒發現什麽需要和諧的地方啊,怎麽會被鎖的?
☆、030
“周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不是兒童心理學家。事關小朋友,就算同這位鐘小姐接觸過之後,評估了她的心理狀況,給出報告,福利署也未必會接受我的報告。”俏君聽完就先做了說明。
周亦霏苦笑起來:“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想我也不會請江師兄一個警察來介紹心理專家了。我從英國回來香港才一個多月,在香港沒有多少朋友,也不認識什麽心理專家,更別說兒童心理專家了。”
“本來鐘小姐自己請了一位心理專家jim,結果給福利署的人查出來jim是鐘小姐的爺爺打算介紹給她做男朋友的。因為存在着利益關系,所以福利署要求jim在這個案子中做出回避。”
“你說的是jim方吧?”俏君一聽就知道周亦霏說的是誰了,“他的專業資格強過我,而且對兒童、青少年、成年人甚至乎老年人的心理都有研究。如果沒有這層利益關系,請他算是請對人了。”
周亦霏問道:“原來你們都認識的嗎?”
俏君笑着解釋起來:“做心理醫生的,差不多都是從同一間學校畢業,彼此都算得上是校友,說起來大概都會有點印象。況且,你說的這位jim方是我上司Doctor張的同學來着,诶,對了,我上司對于兒童心理也有過研究的。”
她看向周亦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我轉介Doctor張給你呀?”
周亦霏低下頭,Doctor張是Jim方的同學,會不會因為這層關系向着他而偏向鐘學心?不對不對,不能還沒見過人就給人扣一個徇私的帽子。她想了好一陣才點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俏君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她當即就拿出手機給Doctor張打了電話,聯系上之後三言兩語講了事情經過,跟着就把手機遞過來:“Doctor張說要直接跟你對話。”
周亦霏接過手機:“Doctor張,你好。”
她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還插一句“對”、“這一點我不清楚”之類的話,最後才說道:“Doctor張,因為這件事同我堂姐的女有關,你所講的事我想她應該更清楚點。不如你給個時間讓我堂姐直接去找你,當面問清楚更好一點。……那真是多謝你了。武小姐,Doctor張還沒收線。”
她把手機還給俏君讓她繼續跟上司通話,用自己的手機聯系上周小柔:“家姐,這是我托人找到的心理專家的電話,你同他約個時間見個面吧。如果确定要他給鐘學心做心理評估的話,記得帶上王律師還有福利署的人。”
兩人差不多同時收了線,相視一笑,俏君說道:“既然都沒事了,不如回去吧?”
周亦霏說聲好,正要起身買單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鬧聲,其中還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Mandy,你又遲到了。”她一回頭就看到鐘學心正從門口走過來。
她又坐了下來:“武小姐,如果你沒有其他事的話,介不介意陪我一起坐一陣?”
俏君點點頭,體貼地低聲問道:“是不是看到不想見到的人了?”
周亦霏也壓低了聲音:“坐在我後面的人裏面有我堂姐的丈夫。”她看了一眼俏君,又向她吐了點口風,“頭先走過來的那個短頭發女人,就是我們剛剛提過的那位鐘小姐。我同我堂姐一直都懷疑她同我姐夫的關系有點不妥。既然這麽巧有你這位心理專家在這裏,我想請你幫個忙看下,看是不是我同堂姐誤會了。”
俏君略一愣神:“你,就這麽直接把這麽隐私的事告訴我了?”
周亦霏也覺得自己對俏君太過信任了一點,只是嘴上不好承認,只得半自嘲地問道:“是呀,頭先你不會是催眠我了吧?”
服務生端着一塊蛋糕、一杯酒走過去:“鐘小姐,請用。”
鐘學心一邊放下自己手裏提着的公事包一邊跟衆人說笑:“咦?誰這麽貼心,幫我叫了東西啊?”
“當然是Pro Sir了,除了他還有誰這麽了解你啊?”衆人起哄道。
俏君跟周亦霏是對面坐着的,這群人坐在周亦霏背後,也就是俏君對面了,她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當下就有了判斷:“如果他們兩個的相處一直都是像剛才的情形那樣,以我專業的分析,的确有不妥了。不一定上升得到戀人的地步,但是确實不是一般朋友的關系。”
背後的人群熱熱鬧鬧地起身去玩镖了,只剩下布國棟和鐘學心。布國棟先開口問了一下關于鐘學心同那個心理學家jim的事,鐘學心則堅持否認自己在跟jim拍拖。于是兩人很快就把話題轉到一個案子上去了,時不時來個異口同聲地專業名詞,根本不加掩飾,坐在附近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俏君本來還很輕松的表情慢慢地嚴肅了起來:“周小姐,他們兩個平時相處都是這樣的嗎?”
周亦霏點點頭:“就算我堂姐在場,他們兩個都可以自顧自地交談,完全當我堂姐不存在。我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還是在我堂姐家裏。”
俏君嘆了口氣:“我想,你們應該不是誤會了。這兩個人在同伴都起身去玩飛镖的時候堅持留下,還可以說是不喜歡或者不擅長飛镖游戲。”
“但是他們兩個留下之後講話的時候會身體前傾去靠近對方,這一點是他們之間存在感情的外在投射,只不過用肢體語言表現了出來。不是單獨一個人這樣,而是兩個人都很照顧對方。任何人見到他們兩個這樣的情形,都會覺得是一對情侶,而且是感情很好的情侶。”
“……”周亦霏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想離開,但是要出酒吧就要經過布國棟和鐘學心坐得位置。她剛才認出布國棟和鐘學心的時候沒有上去打招呼,現在要直接經過他們,竟然有一種心虛感。
俏君始終是個心理專家,很快就發覺了周亦霏的窘迫:“周小姐,我想回家了,我看劉醫生同他的朋友還談的開心可能沒時間送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送我一程?”
周亦霏如得了救星一般連連點頭:“不介意不介意。”
跟着又是俏君先起身走過布國棟跟鐘學心,周亦霏落後一步經過時,被鐘學心認了出來,當即就喊住了她:“Eva,這麽巧?”她看看前面的俏君,又問了一句,“同朋友來玩啊?”
布國棟也看到了,順着鐘學心的話說道:“這麽早就走啊?”
周亦霏點點頭,又指指已經快到門口的俏君:“朋友有點不舒服,我送她回家,不同你們聊了。”
順利從酒吧裏脫身,在路上俏君又微笑着問道:“周小姐似乎不想當面揭穿這兩個人的事?”
周亦霏一邊把俏君家的地址輸入導航一邊回答:“事關我堂姐,堂姐的女又只有八歲,我不敢替堂姐做決定。如果是我自己的事,可能就簡單得多了。”
俏君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忽然感嘆起來:“有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特別能忍?明明有沒有孩子男人都會在外邊玩了,但是沒有孩子的女人就離婚的多,而有了孩子的女人卻多數都選擇了忍耐。男人對于自己的後代好似也不是一點都不看重的,又怎麽能做得出鬼混這樣的事?”
周亦霏一邊開車一邊笑:“以前我好像看過一篇文章,說這是男人基因裏的掠奪性造成的,他們就是想在合法之外再多占用一些資源。武小姐你那個劉醫生難道也有這樣的行為嗎?”
“我們兩個這樣周小姐武小姐的叫,實在太客氣了,不如我叫你eva,你叫我俏君了。”俏君先說兩人應該改改稱呼,之後才說到劉醫生,“其實我也感覺得到劉醫生想追我,不過我只把他當做我的眼科醫生來看,一直都沒有應承他什麽。”
“俏君,”周亦霏跟着改了稱呼,“既然跟劉醫生無關,那你感嘆什麽呢?”
“我是說我爹地。我媽咪去世那陣,我爹地轉頭就到大陸去另外成了家生了兒子,之後就香港、大陸兩頭跑,我算是表姨帶大的。小時候不覺得,現在大了,有時候會想,究竟爹地有沒有愛過媽咪?如果不愛,為什麽結婚?如果愛,為什麽媽咪一去世他就可以同第二個女人成家?”
周亦霏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俏君:“想不到心理學家都有疑惑的時候,平時聽得多的都是心理學家來勸人。”
“心理學家也是人,是人就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啦。”俏君笑道,“其實我也算是有感而發。前兩日我爹地從大陸回來照顧我,結果給我表姨罵了一頓。表姨說我做手術那陣更需要人照顧,我爹地就留在內地不肯回來,簡直不是做人爹地的樣。”
“現在我已經差不多好了,他又回來了。如果是回來照顧我的就算了,但是他是同內地的那個女人吵架了,想同她分開,要把兒子申請到香港來。”
☆、031
“你的意思是,你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在大陸出生長大的,你們姐弟自小就沒見過面?現在你爹地是想把你弟弟接到香港來跟你們一起住?”周亦霏問道。
“就是這樣的。”俏君點點頭,“本來我是覺得爹地的兒子也是我弟弟,一家人一起住都沒所謂的。但是表姨就覺得,我爹地這麽做很對不起我。她為了我同爹地大吵了一架,我都不知道怎麽勸她才好。”
本來家務事外人的确不好插手,就算是親戚都不是一家人。不過聽俏君話裏的意思,她是由表姨帶大的,所以表姨在她心目中大概同她媽咪的地位差不多。現在是她爹地跟表姨意見不合,這樣俏君夾在中間就有點難辦了。
“慢慢勸吧,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是講感情的。”周亦霏略有點無奈地說。
俏君又笑了:“不錯,始終都是要看感情的。”
很快就到了俏君家樓下,俏君下了車同周亦霏揮手告別。
周亦霏調轉車頭正準備離開,卻見唐心家的護士香姐迎面走來,便打開車窗招呼道:“香姐!”
不料俏君的聲音也同時響了起來:“表姨!”
周亦霏擡頭看看俏君,指着香姐驚訝地問道:“俏君,原來香姐就是你表姨啊?”
香姐左右看看:“你們兩個也是認識的啊?周小姐,既然來了,不如到家裏坐坐吧?”
周亦霏搖搖頭:“不了,已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香姐忙催她快回家:“那就不阻你了,早點回家休息下吧。我都要回去休息了,明天心如要去做社會服務,唐太不放心,堅持要跟着去。我都要跟着唐太一起去,趁着現在有時間,當然要早點休息了。”
“唐心已經要開始做社會服務了嗎?”沒想到這麽快又聽到了唐心的消息,作為間接朋友,周亦霏也順口問了一句。
“是呀,明天要去的是元朗的一家老人院。唉,鄉下人的素質那麽差,我看到時候又少不了有人胡攪蠻纏,說不定累倒是其次了。”香姐又吐槽了一句。
周亦霏不好說什麽,再次向兩人告辭,開車離開了。
第二天中午,周亦霏跟ada一起去吃午飯,順便就八卦地問了一下ada跟男朋友王伯倫以及jack之間的事情。
Ada滿臉不快:“我主動打電話找伯倫,伯倫還是說要陪伯父伯母,沒時間陪我。”
“你不是說他家姐才出了事沒多久嗎?體諒一下吧。我雖然沒見過你男朋友,但是你之前在公司裏誇了他很多次了,整班同事都知道的。”周亦霏勸了一句。她多少覺得有點奇怪,怎麽自己周圍全是戀愛劈腿、婚姻出軌之類的事?
“但是人已經死了整個月了,就算再怎麽傷心,都該走出來了吧?我也有問過伯倫的同事,他們說伯倫照常上班的。可以上班,就不可以陪我嗎?我是女仔來着,當然想要男朋友疼了。”Ada的不滿一點都沒有減少。
“總之這樣事看你自己了,我到公司這兩個星期,見到jack也是又上進又努力,對你也不錯。你早點打定主意,莫左右搖擺就好了。”
正說着,周亦霏的電話響了,她向ada道了聲歉接起了電話:“堂姐,你見過張醫生了?談的怎麽樣?”
“挺好的。Eva啊,我去張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見到那個好靓的男仔。我同你在你公寓樓下見過的,黑頭黑面好酷的,看更說是做差人的那個,原來他就是在這間差館裏做事的。我見到他入了另一間辦公室,門口挂着一塊牌,上面寫着警隊臨床心理專家,不知是不是有問題。不過想想也都是,正常人怎麽可能整日繃着臉不理人的?”
“黑頭黑臉?做差人?堂姐你說的是不是徐Sir?”周亦霏問道。
“是呀是呀,就是叫做徐Sir的。”周小柔笑得很奇怪的樣子,“細妹你一直都沒有男朋友,二叔二嬸又不在香港,我見到靓仔當然要幫你留意一下,看看可不可以幫你解決終身大事啦。”
“你是我姐姐,不是我媽咪呀,這麽想我嫁出去你是不是好閑啊?”周亦霏沒好氣地數落了一句,“你還是說說你跟張醫生談的怎麽樣吧。”
“頭先我不是說過了?挺好的。我會叫王律師同福利署那邊聯絡,等福利署的人見過張醫生确定他可以給鐘學心做心理評估就行了。我想在新年前一定可以拿到仲裁結果的,如果細妹你的終身大事也可以在年前解決,就是雙喜臨門了。”周小柔也不想讓煩心事拖到過了年,卻又順嘴調侃了堂妹一句。
收了線之後,Ada開始嘲笑周亦霏被人催婚,兩人又互相打趣了一陣才回到事務所。
陳錦蓉又接了一件新案子,安排了周亦霏準備資料。她忙得再也沒有時間去關注堂姐的官司跟唐心的社會服務了。
就這樣一直忙到快要過小年案子才結束,陳錦蓉又在自己辦公室裏教周亦霏怎麽做結案陳詞,到了下班時間便笑着說:“這兩個星期辛苦你了,明天小年,給你放一天假,不用來上班了。”
“多謝師父。”周亦霏道了謝,回到自己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分別給幾個朋友打起電話來。
“Man,你最近怎麽樣?唐心的社會服務做的怎麽樣?你說周末要去幫手,有沒有去啊?哦,伯父病了,你要照顧他,所以叫師兄去給唐心幫忙了?這樣啊,……你覺得好就好吧。我?我跟着師父上庭,忙到連飯都沒時間吃了。……好,拜拜。”
“堂姐,我最近一直在忙一件案子,沒聯絡你,你那件案子怎麽樣了?結束了?怎麽仲裁的?禁制令?禁制鐘學心接近小朋友?堂姐你應該高興才好啊,怎麽聽你的話意還是不滿意?哦,又是姐夫啊。姐夫不是第一次這樣維護那個鐘學心了,家姐你究竟有什麽打算啊?”
周亦霏覺得堂姐最近優柔寡斷起來了:“堂姐你以前不是好雷厲風行的?現在姐夫這麽對不起你,你卻一忍再忍?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細妹你沒結婚,你不明白的,兩夫妻之間好多事不是那麽簡單的,尤其我現在有了雯雯。”周小柔努力讓堂妹理解自己。
“堂姐你自己決定吧。”周亦霏挂了電話,對堂姐有點恨鐵不成鋼起來。
想了想,她打算致電俏君,把自己的煩惱向心理專家傾訴一下也好。不料堂姐又打了電話過來:“細妹你為什麽挂我的電話?”
周亦霏急忙道歉:“家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剛才我把電話拿得太近,不小心觸屏挂電話了。”
周小柔笑了好久:“我還以為網上拍的那種‘臉大挂電話’的小視頻都是好玩的,原來是真的。明天是小年,我爹地媽咪可能會來采辦年貨回家,你回來快兩個月了,還沒見過他們吧?要不要來見個面?”
“大伯同伯母要來采購?好久沒見過他們了,這麽巧我明天放假,我陪他們一起買東西吧。”要跟常年不見的親戚見面,周亦霏還是很高興的。
“明天我也沒打算開工,差館裏最近沒有案子,你姐夫也說可以請假。既然你也放假了,那就一塊兒來吧,人多熱鬧。”
周亦霏開車回家,在停車場又一次見到了徐飛。
這兩個星期她幾乎每天都會看見徐飛,有時候是在停車場,有時候是在公寓門前。如果不是忙得腳不點地,她一定一早就會去問怎麽回事了。第二天休息不需要趕着上班,周亦霏便有了閑工夫搭理徐飛了。
她先一步過來打招呼:“徐Sir,最近經常見到你,是不是跟梁Sir有什麽事要做?”
徐飛搖搖頭:“沒什麽事,只不過是我也搬過來跟雄哥一起住了。”
周亦霏一愣:“我記得梁Sir說你自己有房子的?”
徐飛的臉又黑了下來:“租給別人了不行嗎?”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鎖上車,轉身就走。
周亦霏看看他這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不由地搖了搖頭,也回到公寓樓下,就看見徐飛正站在電梯門前。等電梯下來之後,徐飛率先走進去,一眼也沒有看自己。
周亦霏雖然不知道徐飛為什麽對上自己就黑臉,不過她又不是一定要同徐飛做朋友,無所謂委屈自己,硬要貼上去。
為了避免尴尬,她打算乘另一部電梯,卻又看見徐飛伸出頭來問:“你不是住在六樓嗎?打算爬樓梯啊?”
周亦霏又楞了一下,還是進了電梯:“多謝徐Sir。”
徐飛點點頭:“舉手之勞。”
兩個人都不說話,周亦霏覺得電梯裏的氣氛有點怪怪的,就開口打破了沉默:“徐Sir,最近有沒有繼續找芊芊?”
徐飛的臉忽然激動起來:“找芊芊是我自己的事,同其他人根本就無關!我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說我應該放下芊芊。我同芊芊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其他人來打擾!”
☆、032
電梯在四樓停下了。門一打開徐飛就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像剛出膛的炮彈。
周亦霏愕然地看着徐飛逃命般離開,不禁呆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關了電梯,開始自省。她剛才好像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也沒有做什麽不得了的事吧?
回到家裏,周亦霏又在鏡子面前左照又照,身上也沒有會讓人誤會的東西。算了,大約徐飛并不想多一個朋友,自己也無所謂上趕着。
第二天一大早周亦霏就出了門,準備到布家跟堂姐彙合,這次又在電梯裏撞見了徐飛跟雄哥,她便略過了徐飛只跟雄哥寒暄了。
雄哥倒是熱情依舊:“Eva,你又是這麽早上班?”
“不是的,前一陣的确是忙,今天我放假。我家姐說大伯同伯母要過來,我去跟他們見面嘛。”
“是從大陸過來香港旅游的?”雄哥又問道。
周亦霏笑着搖搖頭:“不是的,我父母同大伯還有伯母都是在元朗長大的。不過我父母已經移民去了外國,只剩下大伯同伯母帶着堂弟留在元朗種地。”
雄哥轉向徐飛:“好似頭也是元朗的,哦?”徐飛默不作聲地點點頭,雄哥這才繼續跟周亦霏說話,“你不會跟江Sir自小就認識吧?”
“江師兄?”周亦霏搖搖頭,“元朗有幾十個村,鄉下地方又大。如果沒有親戚的話,不在一個村的幾乎都不認識。”
雄哥替徐飛解釋了一句:“Eva,你莫怪我這個妹夫,他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昨天我們組又接到一個新案子,看過現場之後,江Sir又說讓他去看心理醫生……”
周亦霏理解地點點頭,說出的話卻客氣了許多:“不怪,人都有情緒的嘛。”跟着又問起案子來。
“哦,從表面上看是一對男女情侶相約自殺,不過……”雄哥才說了一句,徐飛就飛了個冷眼過來,他趕忙住了口,“保密,案情需要保密。”
周亦霏頓時笑了:“雄哥,上一次我問你案子的事,你好似自己都知道要保密不肯講,怎麽這次就要人提醒才想起來要保密的?”
雄哥一邊指着徐飛一邊搖頭嘆氣:“唉,都怪他。自從他搬過來住之後,我的腦就好似生了鏽這樣,就快不會思考了。”
“人蠢就不要找理由啦。”徐飛則閑閑地補了一刀。
周亦霏笑着說:“你們兩個這麽鬥嘴,真是有點豬朋狗友的樣,完全不像差人。”
話音未落,徐飛的目光就飛了過來。周亦霏以為他對自己說他們兩個是豬朋狗友不滿,正好電梯也到了一樓,便匆匆道了歉,往停車場去了。走出一段,又聽到身後雄哥的聲音:“望乜?快點走啦,遲到了!”
周亦霏來到布家,發現布國棟沒在。她問周小柔:“堂姐啊,你不是說姐夫會同你一起招待大伯跟伯母的?”
周小柔嘆了口氣:“本來是的,不過差館有事做,國棟收到消息就走了。”
布順興則在一邊致歉:“家嫂,國棟也是為了工作,不是有心不招待你爸媽的。”
周亦霏環顧四周又問道:“雯雯呢?小學生不是放假了嗎?”
“放假是放假了,不過學校裏的興趣班還開着,雯雯去畫畫了。”周小柔說,“原本我是想給雯雯也見見外公外婆的,不過又同國棟商量了新年的時候回元朗過一次年,那就到時候再見也不遲。”
周亦霏小心地提起了鐘學心:“家姐,鐘小姐被仲裁庭下了禁制令,是單純禁制她接近雯雯,還是所有的小朋友?”
“是所有十四歲以下的小朋友。”周小柔說着卻皺起了眉頭,“但是這個禁制令只是針對教育方面,并不禁制她跟小朋友一起吃飯或者是玩游戲。”
周亦霏笑着安慰她:“其實這樣都不錯了。雖然大部分小朋友都是普通人,但是總有那種智商特別高的小孩子。香港有成千萬的小朋友,就算萬中選一,都有一千個高智商的。說不定這些高智商小朋友跟鐘小姐很有共同語言呢。”
布順興在一邊插嘴:“是喽,我們雯雯是個普通細佬女,對小動物的身體構造沒興趣,不代表其他人家的小朋友沒興趣嘛。不過家嫂你放心,以後鐘小姐再過來,我會看住她不給她亂教雯雯的。”
“其實仔細想下,鐘小姐也挺可憐的。她五歲的時候父母被人殺了,還是當着她的面。她能夠健健康康地長到這麽大,又進了政府裏做事,都幾不容易。”周小柔忽然散發起了同情心。
“怎麽回事?”周亦霏忍不住想知道詳情。
布順興一拍大腿:“唉,講起來也是慘。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Mandy小的時候跟她父母去元朗度假,被一個賊闖空門進去殺死了。好在mandy正在跟爹地媽咪玩捉迷藏,躲在櫃子裏面,所以才躲過了這一劫。”
“兇手捉到了嗎?”
“當然捉到了,不過兇手只肯認殺了mandy的爹地,堅持不認殺死她媽咪。現場的所有證據全部都是指向這個兇手的,陪審員認為他只是在給自己開脫,還是決定他的兩項謀殺罪名全部成立。又因為女死者是被虐殺的,法官覺得兇手罪大惡極,所以判他無期。”周小柔補充了細節。
“真是在元朗發生的這麽大件事?家姐,我們都是在元朗長大的,怎麽一點都沒聽過?”周亦霏還是有點疑惑。
“都說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三十年前你還沒出世,我才一兩歲,當然都不知道了。不過我爹地媽咪肯定知道,不信的話等一陣見到他們你問下好了。”
布順興在一邊猛點頭:“這件案子當時真的很轟動的,我都看過報紙,不過已經過了這麽多年,都忘記了。這次官司又提到這件事,我又想起來了。”
門鈴響了。
周小柔迅速起身:“應該是我爹地媽咪到了,我來開門。”
果然是大伯跟伯母,還有開車送他們過來的堂兄。
周亦霏過去跟堂姐一起招呼他們進門:“大伯,伯母,大哥。”
“咦,霏霏,你都在啊?你不是在英國讀書的嗎?幾時回來的?怎麽也不打個電話通知我們一聲?”伯母親熱地拉着周亦霏說話。
周亦霏一一作答,請伯母在沙發上坐,布順興從廚房端出一盤洗好的水果招呼親家吃。
幾個人拉了好一陣家常,布國棟跟布家雯都沒有露面,伯母很快就面露詫異了:“國棟哩?雯雯呢?”
周小柔急忙解釋:“雯雯在學校裏畫畫。國棟本來有等你們的,不過差館臨時有事把他叫走了,他還叫我同你們講聲Sorry。”
伯母的臉色好看了很多:“原來是做事去了。”
等周小柔把新年會回元朗過的事也說出來,周亦霏看見伯母的臉瞬間就笑開了花:“回家過?好哇好哇,那今天再買多點年貨。霏霏,你都回去過吧,家裏有你住的地方。”
周亦霏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好吧,反正我爸媽不在香港,朋友也都要跟自己家人團聚,我都同家人團聚好了。”
伯母拉着她的手開始問姻緣了:“回到香港這麽久了,有沒有交到男朋友啊?是不是工作忙沒時間拍拖?伯母認識好多穩重老實的男仔,要不要給你介紹一個?”
周亦霏哭笑不得地拒絕了:“我不着急,看緣分吧。”
周小柔插了嘴:“媽,你介紹的話要認真點,細妹可挑剔了。我見過同細妹住一棟樓的一個當差的靓仔,媽你不知道,真的是好靓仔好靓仔的,而且好似沒有女朋友。本來我想着近水樓臺,可以同細妹發展一下,結果細妹嫌人家黑不同意。”
周亦霏白了堂姐一眼:“什麽嫌棄黑不同意?家姐你簡直亂講,人家明明有女朋友的,你怎麽能說人家沒有?我可不打算做第三者插足別人的感情。”
“有就有,不過都整三年沒露過面了,我看這樣的女朋友根本就等于沒了吧?”周小柔說道。
屋裏的人全部點頭同意周小柔的觀點:“三年不露面,肯定是女仔要分手不想當面說,所以就躲起來了。等時間長了,男仔自然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周亦霏擺擺手:“就算他同他女朋友分了手,我都不打算跟他有什麽發展。家姐你不要只是貪靓,這個人脾氣好大的,整天拉着個臉,就算同他打招呼都可以當沒看見。這麽酷的人我不夠膽接受。”她使出了轉移話題大法,“大伯,伯母,不是說要去逛街買東西的?不如早點去吧?”
“都好。”衆人紛紛起身。
布順興一個人留下了:“你們買的開心,我等着夠時間了去接雯雯。”
☆、033
周家人同意了,五個人全部出門,只留下布順興一個人在家。
周亦霏離開香港差不多十年,剛剛回來兩個月,而香港的發展很迅速,十年間變化很大,所以她對于香港的路況還不如堂兄熟悉。于是五個人就分開坐了兩輛車,周小柔開一輛車載着母親跟堂妹在前面,堂兄則開另一輛車載着父親跟在後面。
辦年貨要去大商場,又因為一早就決定了去公司附近的如心廣場,周小柔索性先領着衆人到自己的公司裏去參觀。
周亦霏四處一打量,立刻發現牆上新挂了一幅照片,照片上的闊太戴的是堂姐設計的首飾。她問了一聲,得知這個闊太正是堂姐前一陣新得到的大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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