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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張美芬。她點點頭:“的确跟衣服很襯。”

男人對衣服和珠寶不感興趣,女人卻不一樣。

周亦霏眼看着伯母這個已經有孫子外孫女的人了,還是在女兒的公司裏看衣服珠寶看得兩眼放光:“Rose啊,我覺得你這些衣服設計的都很好看,珠寶也很漂亮,比阿芬給我看的外國人設計的都好。阿芬你還記不記得?鄰居你祥叔家的大兒媳婦,生了三個兒子的那個,最近她又生了第四個,是個女兒來着。”

“媽,阿芬不是一直在鄉下嗎?她去哪兒看了外國人的設計?”

“在鄉下就看不到了嗎?現在是什麽年代了,電視上網上什麽都有。阿芬是拿着手機給我看的,是美國的一個節目,就是很多人設計衣服還有配飾的比賽,冠軍的獎金有10萬美元呢!”

周亦霏聽到這裏就想起來了,應該是美國的一檔收視率比較高的真人秀《Project Runway》,中文名字《天橋風雲》的。的确是設計師的比賽節目,設計師要現場設計并且制作出服裝、配飾,然後給模特穿上當場走秀,再由現場觀看的評委打分。

“我最喜歡的是第一季的一個男仔,叫什麽奧斯卡的。”伯母還在繼續說。

奧斯卡不是一個頒獎典禮嗎?得了冠軍可以去奧斯卡嗎?好似沒有聽說過啊。

周亦霏想不明白,但是并不妨礙她把節目的信息告訴周小柔:“家姐,伯母說的這個節目應該就是《Project Runway》吧?你是學服裝設計的,對這個節目應該也有所耳聞。”

看到周小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又向伯母開了一句玩笑:“伯母,如果家姐也去美國參加比賽,你覺得可不可以拿冠軍?”

“去外國人手裏搶冠軍?人家肯定不會願意的吧?”

本來只是玩笑,伯母卻當了真。

周亦霏一愣,正要解釋,周小柔卻若有所思的說:“既然是個收視率很高的節目,就算拿不到冠軍,當做給自己宣傳一下也好。而且去美國打拼一下,回來香港事業也可以得到開拓的。細妹,你知不知道幾時報名啊?”

周亦霏搖搖頭:“我都不是做設計的,沒有特別關注這個節目。不過這個節目好像做了很多年了,應該有自己的網站什麽的,家姐你有興趣的話上網找一下看看。”

周小柔當即就要用公司裏的電腦上網查,被周亦霏攔住了:“家姐,今天是陪大伯同伯母買年貨的,你明天再查好了。現在才一月份,再怎麽樣報名時間都不會今天就截至的,耽誤不了。”

參觀過公司,衆人決定開始采購。在大廈門前,周亦霏看到有一個保安正拿着一張紙在同賣姜糖的阿婆說着什麽,周圍有不少人等着買姜糖,還有人舉着手機錄像。

周亦霏本來也想過去湊下熱鬧,卻被堂姐催促起來:“細妹你做什麽?阿爸阿媽都走遠了,快點跟上了。”她放下了好奇心,快步跟上大伯同伯母,還被伯母嘲笑了:“細妹,你這麽後生行路就這麽慢,到老的時候會不會走不動路?”

如心大廈的一樓照舊圍了一圈人,周亦霏掃了一眼就又發現了熟人,她碰碰堂姐的胳膊:“家姐,你看那邊,是不是姐夫的同事,西九龍重案組的淩倩兒?”

周小柔看了一眼,點點頭:“就是她。”

周亦霏笑了:“家姐你不是說,姐夫臨時失約就是因為差館裏有事嗎?現在重案組的人在這兒,姐夫是不是也在這裏?那邊又圍着的那麽多人,我猜就是案發現場,姐夫說不定就在裏面做事呢。”

伯母在前面聽見了,回過頭來跟女兒說道:“細妹說的是國棟吧?既然在這裏撞到了,不如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周小柔略一思索就同意了。當然,警察辦案外人也不能随便出入,她就親自走到淩倩兒跟前詢問布國棟的去向。兩個人說了好一陣話才回來:“爸,媽,國棟不在這裏。倩兒現在查的案子牽涉到了天眼少女,她過來是找天眼少女問口供的。”

既然女婿不在這裏,伯母就不肯在大廳裏擠了,她一邊招呼衆人上樓一邊說道:“天眼少女?這個名這麽熟?在哪裏聽過呢?老周,你有沒有印象啊?”伯母問自己的丈夫。

“我沒那麽得閑去聽乜天眼少女、天眼少年的,是不是你同老姐妹閑聊時候聽說的?”

“老姐妹?沒錯了,就是祥嫂同我提過的。”

伯母很快就想起來了,就給女兒和侄女講了:“住在隔壁的那個阿祥同祥嫂,大崽娶得新婦就是頭先我說過的阿芬。阿芬生了三個都是兒子,想要一個女想了很久。好不容易又有了第四個,想去醫院看看是男是女,醫院怕她打胎不肯給看。”

“後來祥嫂不知從哪裏聽說了天眼少女的名,就去她的神壇求了一副藥。光明居士說這副藥可以包生女的,祥嫂回去把藥給阿芬吃了,生出來的果然是女。祥嫂去神壇還神,給了好多禮金呢。村裏有幾個人也被她說動了,專門帶着新婦過來拜過天眼少女,求生子的。她還想叫我也來同柔柔求個藥,再生個兒子呢。”

周亦霏皺起了眉頭:“包生子生女的藥?這好明顯是騙人的,伯母你沒有聽那個祥嬸的吧?”

伯母連連搖頭:“我當然不會聽她的啦。你家姐一早就跟我說過,她們有雯雯就夠了,姑爺根本不在意雯雯不是男仔。”她湊近侄女,“你大哥已經有兒子了,我們周家不會絕戶。柔柔出了嫁就是布家人了,布家不在乎絕後不絕後的,我怎麽會那麽傻去摻和姑爺家的事?”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周亦霏瞟了一眼周小柔,不知道堂姐知不知道她親媽的意思?心裏這麽想,嘴上卻附和了伯母:“伯母說得好,有時間不如周圍玩下散散心,不能把一輩子的時間都搭在兒女身上。”

伯母大聲回應:“就是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中意我們做父母的管太多,那我當然要自己輕松下了。”

周小柔回過頭來:“媽,你又同細妹說我什麽壞話呢?”

伯母瞪了她一眼:“還是這麽長的耳朵,我同細妹說幾句貼心話,你離得這麽遠都聽到了?”

女人們的聲音中突然加進了一個男聲:“卧室裏的床頭桌壞了,我們進去看一下吧。”在一間家具店門前堂兄突然停住了腳步,“你們嫂子叫我有時間買一張新桌子回去。”

幾個人就進了家具店看起床頭櫃來,一邊看一邊讨論合不合适。

周亦霏不知道堂兄家的裝修風格沒法給出意見,只好自己一個人看書桌打發時間,如果合心意的話就買一張回去,家裏現在用的那個書桌用着不太順手。

一個店員走了過來:“小姐想要點什麽?我幫你介紹一下?”

聽說店員的工資是底薪加提成的,每多做成一單生意,提成就會多一些。為了多賺錢,店員也可能會互相搶客戶。周亦霏不想為難這些店員,就點了點頭:“我想看一下書桌,你幫我介紹一下吧。”

不料店員一聽她的話就拒絕了:“小姐是香港人吧?如果你只是想要書桌的話,我個人建議你等新年以後再來。”她放低了聲音,“現在是年尾了,好多內地人會過來旅游購物,我們經理偷偷地把店裏的東西全部都先加價一倍再打七折了。你現在買好吃虧的。”

周亦霏愣了一下,擡起頭看着店員小聲問道:“你為什麽要勸我不買?你們經理賺的多,你可以拿的提成就多,你這樣做不是跟錢過不去嗎?”

店員擺擺手:“我又不缺錢,我不想一個人呆在家裏無聊,所以就來做店員了。每天都可以跟不同的人聊天,這樣多好。”說着她突然打量起周亦霏來。

周亦霏被她看得不舒服,忙問道:“是不是我的妝花了?”說着就想從包裏拿出鏡子來照。

店員卻猶豫地問道:“你是不是周亦霏?”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周亦霏停住了拿鏡子的手。

“真是你呀!”店員一下子開心起來,“你不記得我了?中學時我跟你同班,我叫馬麗,英文名mary的。”

☆、034

周亦霏也仔細打量起了店員,好久才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點:“你是高中畢業不繼續念大學,跟着沒多久就結婚了的那個mary?”

店員爽快地大笑起來:“不就是我喽。”她高興地把自己結婚後的經歷告訴了周亦霏。

原來mary的父母觀念比較老土,總覺得女孩讀書讀得再多都不如嫁個好男人,所以一直在給她物色老公的人選。到mary高三那年,她爸爸生了一場重病,住院治療把家裏的錢全部花光了。

住院期間,他在醫院認識了一個有錢人,經常聊天。慢慢地就從這個有錢人的嘴裏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年紀只有三十幾歲,頭婚的太太生了一個女兒就去世了,小孫女沒媽媽照顧好可憐。正好mary到醫院照顧他,有錢人也認識了mary,還誇她孝順。

Mary的爸爸心思立刻就活絡了起來,向有錢人推薦了自己的女兒給他兒子做續弦。

這麽不靠譜的事居然成了。Mary的确孝順,沒有反抗父親的安排。反正高中畢業之後她就滿了十八歲,順利地領了證做了後媽。幾年後她又自己生了一個兒子,徹底在這個有錢人的家裏站穩了腳跟。

如今差不多十年過去,mary的婆婆已經去世,繼女跟親子也上學了。公公跟丈夫要打理公司,沒多少時間在家。Mary既不需要照顧子女,也不用應付婆婆,一個人呆在家裏很快就覺得無聊了,就決定出來做事打發時間。

但是她學歷不高,對公司的事一竅不通,索性就到公公的老朋友開的家具店裏當店員。工錢無所謂,最好的是每天都能跟不同的人聊天。

“你真是自找苦吃……”有錢人的愛好當真是與衆不同。不過,在mary講她這十來年的經歷時,周亦霏也發現了她仿佛不經意般擡起的手上碩大的鑽石戒指,還有店員服下擺露出的設計感十足的衣角,腳上也是某個國外大牌當季新款的鞋子。

周亦霏暗笑起來,看來這個中學同學也沒全說實話。專門跑來一個家具店做個小小的店員,除了的确有打發時間的目的以外,恐怕更多的還是想展示一下她周身的名牌吧?

她沒有戳穿這一點,也沒有故意巴結地問她戴的鑽戒有多大、衣服有多貴,只是鎮定自若地當做跟一個久別重逢的同學一樣聊起天來。

一旁的周小柔他們已經挑好了床頭桌打算買下來,卻見到周亦霏跟店員聊的熱火朝天,就走過來問道:“細妹,你朋友啊?”

周亦霏還沒回答,mary就搶先開口了:“我是eva的中學同學,我叫mary啊。剛才你管eva叫做細妹,那你是她姐姐啊?”

周曉柔搖搖頭:“只是堂姐。Mary啊,我爸媽看中了一張床頭桌,麻煩你結下賬吧。”

Mary回頭招呼另一個店員過來結賬:“開五折,記我的賬。”

周小柔付錢的手頓住了,她疑惑地看向堂妹:“這麽大折扣?你同學會不會難做啊?”

周亦霏忙點點頭:“家姐你放心吧,Mary可以做這個主的。”既然店裏的東西已經加價一倍,現在打五折也不過是原價購買而已。Mary又說過這家店是她公公的老朋友開的,那她少賺點錢賣出一張床頭桌想必是沒事的。

結賬的店員跟周小柔說,一張床頭桌的利潤太小,元朗也太遠,不能送貨了。

“不能送貨?媽,怎麽辦呢?”

伯母循聲走過來了:“都是你哥哥不曉事,要先來買桌子,現在怎麽辦?難道拎着桌子去辦年貨嗎?”

堂兄在一邊撓頭:“媽你買東西逛起來沒完,萬一沒買桌子回去,小紅該跟我急了。”

伯母瞪了兒子一眼:“什麽都聽你媳婦的。”

Mary便說桌子可以暫時放在店裏,等他們買完別的回來再拿就行。周亦霏再三地謝了她,之後才跟幾人繼續逛了。

都說女人逛街越逛越精神,這句話應該只對那些不用拎包的人有效。

周亦霏拎了兩手的袋子跟在大伯伯母身後,只覺得兩只手都快斷了,腳也不聽使喚了。跟她并肩的是同病相憐的周小柔,身後的堂兄更慘,他不但兩手被占滿了,連脖子上都挂了幾只袋子。

看到伯母還是興致勃勃的樣子,周亦霏是在忍不住了,她小聲說道:“家姐,不如叫大哥把買下來的東西送到車上去?”

周小柔點點頭,落後一步跟大哥商量了一下,讓他來回跑了兩次才把東西全部放回車上。

周亦霏揉了揉被勒紅的手指:“家姐,下次伯母再辦年貨,別叫我來了。”

周小柔笑得收不住聲:“到時候我媽打電話叫你來,你來不來?”

“家姐你別害我……”周亦霏做出一副驚恐樣,兩姐妹哈哈大笑起來。

等到晚上回家,周亦霏覺得自己已經快累癱了,比之前上班忙還要累,這個休假還不如不休呢。

臨睡前,她又接到了周小柔的電話:“細妹啊,那個節目的報名時間截止到2月底,要寄資料過去,被選中的人要到美國去面試,面試過了才可以上節目。我已經報了名。”

周亦霏驚呆了,這麽高的效率?“家姐啊,你是鐵了心想把事業做大了?”

“是呀,我這樣小打小鬧賺不到多少錢,卻是一樣的累。既然是這樣,不如擴大名聲找點賺錢的門路了。”她說着忽然又放低了聲音,“萬一真要同你姐夫離婚的話,我沒錢可能争取不到雯雯的撫養權。”

“你不是說跟姐夫和好了嗎?怎麽現在又提起離婚的事了?”

“你姐夫同那個女人還是天天見面的嘛,我這叫危機意識,也叫做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周小柔得意地說道。

周亦霏又問她對去美國參賽有沒有信心。

“信心這樣的事當然要有了,不然我幹嘛去報名?”

“好,既然家姐你決定了,我唯有全力支持你了,有需要我幫手的地方盡管說。”周亦霏給她打起氣來。

“我就知道細妹你會支持我啦,國棟就不想我去美國發展。”

周亦霏聽到堂姐這麽說,終于明白她為什麽又提到離婚了。她記得堂姐說過,她的公司剛開的時候幾乎沒有客戶,捱的很辛苦,全靠姐夫的鼓勵她才可以一直堅持。現在她有心擴大事業,姐夫卻要拖後腿了。一個人在努力,一個人在原地踏步,再好的夫妻感情都會出現裂痕。何況堂姐跟姐夫的感情已經出現了裂痕呢?

兩天後,周亦霏正在自己辦公室裏看師父給她的舊案資料,ada敲門進來了:“Eva,陳大狀請你到她辦公室去一下。”

來到陳錦蓉的辦公室,卻見王律師也在座,她忙向兩人打了招呼。

剛坐下王律師就推給她一個文件夾:“我這邊有一件新案子,想讓陳大狀接,陳大狀說先給你看下資料,聽聽你的意見再決定要不要接。”

周亦霏推脫道:“師父,這樣不好吧?我才實習了兩個月。”

“沒所謂,你的實力我看得很清楚,遲早你都要自己話事的,趁着現在還有我幫你把關,辛苦點以後就容易得多了。”陳錦蓉笑道。

周亦霏這才接過文件夾。

王律師起身告辭了:“有了決定盡快通知我。”

周亦霏就在師父的辦公室裏看起了卷宗,一看到被告的名字她就驚了:“郭張美芬?教唆謀殺親夫?”郭張美芬好像是堂姐最近的大客戶?

陳錦蓉問道:“怎麽了?”

周亦霏忙搖搖頭,猶豫了一下才把堂姐給郭張美芬設計過首飾的事說了出來:“我堂姐的公司裏還有郭太的照片,我看過之後覺得郭太還算是面目慈和。她平時又多參加慈善活動,我還以為她是一個大慈善家。真是想不到……”

“做慈善跟教唆謀殺沒關系,你都要記住,看人千萬不要太片面了。”陳錦蓉順勢又給她上了一課。

周亦霏很快看完了卷宗:“人證只有一個金大任,物證就只有經過處理之後的錄像和聲音的合成視頻。師父,我覺得有得打。”

“首先是人證金大任。警方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死者就是金大任親手殺的,如果律政署以謀殺郭富華的罪名起訴他,他會毫無疑問地入罪;想要脫罪就只能把責任轉嫁到其他人身上,他指認郭太教唆謀殺,就可以減輕自己的罪責,所以他的口供不是絕對可信;”

“其次是物證。警方提供的這份視頻是用電腦合成的,并不是原聲。而且,師父你看這裏寫着,正面視頻是一個八卦記者拍下的;音頻則是一位帶孩子的家長無意中錄下的,而且裝有音頻的內存卡跌入過果汁裏面,又是用技術手段複原的。整份視頻經過太多次的處理,有失真的可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我想有點不合适。”

☆、035

陳錦蓉拿過資料,仔細看了一下視頻證據這一段。

她并沒有像自己的徒弟一樣樂觀:“Eva,我這個人呢始終是年紀大了點,電子這類東西日常使用還可以,涉及到音頻處理之類的就完全不明白了。我看這上面寫着給這份證據複原合成的人是一個留美博士,弄錯的可能應該不大吧?”

周亦霏笑了:“我想師父你買手機的時候店員都應該同你說過防水之類的問題吧?我說這份視頻不可以作為呈堂證供,處理的有沒有錯還在其次,關鍵就是這份文件上說,提取到聲音的這張存儲卡是浸過水的。電子元件這些東西一旦浸水就可能會造成內部結構損壞,破壞掉所存儲的數據。”

“不是說一定會破壞,但是的确有這個可能,疑點利益應該歸于被告。如果要上庭的話,可以找一個電子方面的專家出庭作證,只要他可以證明數據有可能損壞,那麽這份物證就不可以用來指證郭張美芬。”

陳錦蓉終于點了點頭:“這樣的确可行,不過我都要再多做點功課。這件案子我接了,你去告訴王律師一聲。”

周亦霏正要離開,又被叫住了:“對了,郭富華被殺這件案子之前警方抓到了金大任是殺人兇手,郭張美芬由王律師陪着去警局配合調查給過一份口供。這份口供王律師那邊應該知道,你順便問一下當時的情形。”

周亦霏應了出門,又來到王律師的辦公室,把師父的話都告訴了她。

王律師先誇了一聲“後生可畏”,又翻出一份文件遞給她:“郭太之前去配合調查的所有資料都在這裏,你複印一份拿去給陳大狀吧。”

周亦霏接過文件道了謝,再去找助理複印文件。趁着複印文件的空擋,Ada又湊過來跟她聊天:“Eva,你看這個戒指怎麽樣?Jack送給我的,他向我求婚了。”

“求婚?你答應了?”周亦霏吃驚地看向ada,“你跟jack好像才約會了幾次吧?你不是還有一個男朋友叫什麽伯倫的嗎?你答應了jack的求婚,有沒有同你男朋友分手啊?”

“不是的,我沒有答應求婚,我都覺得拍拖的時間太短了。不過戒指我很喜歡,最後jack就送給我做禮物了。”Ada伸開手,讓手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你不答應人家的求婚,就不要收人家這麽貴重的禮物了。”周亦霏表示出了不贊同。

Ada有點不高興,不過這時候助理拿着複印好的文件過來了,周亦霏忙着跟助理核對文件有沒有漏印,沒有再跟她說話。

陳錦蓉拿到資料又看過一邊,終于點頭了:“郭太一直沒有承認過有教唆謀殺的行為,她的口供很堅定地說,只是同金大任有婚外情。這一點可能會是檢控官全力攻擊的點。Eva,你同警方聯絡一下,我要見一下我的當事人。”

下午兩點,師徒兩人在拘留所見了郭張美芬。陳錦蓉剛剛表示出自己已經想到了幫她打官司的辦法的意思,郭張美芬就激動地抓起了她的手:“陳大狀,你講的是真的?你真的有辦法幫我脫罪?”

獄警過來警告她松手,郭張美芬急忙松開了手,卻仍舊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陳錦蓉。

周亦霏代師父回答了一句:“不是有辦法幫你脫罪,是想到了怎麽樣幫你打贏官司。”

郭張美芬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獄警,直視着陳錦蓉的雙眼:“陳大狀,如果你幫我打贏了官司,是不是我被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而且以後律政署也不可以再用同樣的罪名來告我?”

“是的。”陳錦蓉點點頭,“律政署不會對一項罪名提出兩次指控。”她示意周亦霏拿出文件,“現在我同你核對一下早先你給警方的口供,你看一下還有沒有需要補充或者是改正的地方。”

郭張美芬的身體忽然放松了點:“陳大狀,快到新年了,不知你可不可以保釋我出去?”

周亦霏正要拿文件的手停住了,先看向了師父。陳錦蓉沉穩地點了點頭:“可以,不過保釋金可能會很高。據我所知,你先生的所有資産應該在他去世之後就被政府凍結了,你現在交不交得出這筆保釋金?”

郭張美芬苦笑了一下:“我手頭上一向不存錢的,只有每個月富華給我的幾萬零用錢,富華出了事我就沒錢用了。”

她低下了頭:“想不到今年的新年要在牢裏過。”1月23日就是大年初一了,她的案子卻被排在年後2月6日開庭。

“打贏官司你就可以回家了,至于新年要在裏面過的事,當是給自己一個告誡都好。”陳錦蓉說道。

郭張美芬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好,陳大狀你要問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同郭張美芬見完面已經到了四點多鐘,陳錦蓉對周亦霏說:“今天就這樣吧,你不用回公司了。”

這個時間要回家休息還早,周亦霏想起前一陣忙得沒跟老朋友聯系,便撥通了man的電話。

婉蘭接到電話很開心:“Eva你忙完了?”

“是呀,有一陣沒見,你過得怎麽樣?”

“上個禮拜天陪唐心去了大帽山的老人院,她的社會服務令終于都完成了。其他的時候照常上班下班,沒有特別的事發生。”

周亦霏忽然笑了起來:“你的江子山呢?你沒抽時間陪他啊?”

婉蘭的聲音聽起來像加了一倍的甜蜜:“今晚就陪他去看舞蹈了。”

“舞蹈?我也喜歡看,介不介意我去做電燈泡啊?”周亦霏開起了玩笑。

“好哇,你都一起來喽,我叫子山再去買一張票。”婉蘭一點也沒要介意的樣子,居然真的歡迎起周亦霏來,弄得她哭笑不得:“我是開玩笑的。難得你們二人世界,我可不想師兄回頭埋怨我。你們兩個去吧。”

她才挂了電話沒多久,man又打了回來:“Eva啊,你是不是想看舞蹈啊?子山忽然說案子有點進展,沒時間去了。我爹地又打電話來說不舒服,想我回去陪他,我都去不到了。票已經買了,如果你想看的話拿去看吧。”

想想自己也沒別的事,看一場舞蹈也不錯,周亦霏就同意了:“那麽好吧,我到差館去找你拿票。”

來到中區警署,從婉蘭手中拿到兩張舞蹈表演的門票,周亦霏一邊想着可以約誰去看表演一邊回到停車場,卻見俏君在隔壁的車旁邊跟徐飛說話。

她不想打擾兩人的談話,就小心地繞到了自己的車後面,卻聽見徐飛說:“我有事做,不得閑。”跟着就轉身走開了。

看見俏君似乎有點無奈,周亦霏便走了出來:“俏君,出了什麽事?”

俏君看見周亦霏便笑了:“真是太好了,我的車輪胎沒氣了。本來想讓徐Sir送我回家的,但是徐Sir說有事不得閑。”

“見到我就好?難道你知道我一定會送你回去?”周亦霏也笑着開起了玩笑。

“你當然會了。”俏君非常自信地說道。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又走了回來:“看來不用我幫忙換輪胎了。”正是徐飛,他破天荒第一遭地主動向周亦霏點了點頭:“Eva,好久不見。”

周亦霏有種受寵若驚地感覺,徐飛從來沒有主動理過自己,就算自己開口招呼他都可能會當做沒看見:“似乎早上剛剛見過吧?就在公寓樓下。”

徐飛的臉黑了一下,又酷酷地說了一句:“我不記得了。你們沒事了吧?那我走了。”

武俏君左右看看,小心地問道:“Eva,你同徐Sir一起住的?”

周亦霏和徐飛一齊望了過來,俏君很無辜地眨了下眼:“我講錯話了?”

徐飛轉頭就離開了,留下周亦霏笑了半天才說清楚:“只是湊巧住了同一棟樓,徐Sir同梁Sir一起住的。”

俏君“哦”了一聲:“原來他是同雄哥一起住的啊。”

她打了個電話給修車公司,之後就上了周亦霏的車。

周亦霏不忙着發動車,卻從包裏拿出兩張門票來遞給她:“我剛剛拿到的票,還沒找到人一起看。如果你回家沒事做的話,不如同我一起去看一場舞蹈表演吧?”

俏君接過門票看了一眼,是一只叫做“雲裳舞影”的舞蹈團晚上六點半在尖沙咀的文化中心表演。“你不覺得奇怪的話,我就陪你一起看喽。”

“有什麽奇怪的?”周亦霏有點不解,她發動了車,朝文化中心駛去。

“一般都是情侶一起看的嘛。”俏君笑道。

“哈,你真是……”

兩人在附近吃了點東西,趕在剛過六點的時候到了藝術中心,第一眼就見到了靠在大門口的一根柱子上的徐飛。他一直東張西望的,像是在找什麽人。

☆、036

俏君也看見了徐飛:“原來徐Sir說有事就是來看舞蹈表演。”

周亦霏卻看着他東張西望的樣子皺了一下眉頭:徐飛這個樣子是在找人吧?難道,他表面上還在對芊芊癡情等候,背地裏卻另有了女友嗎?

俏君拉着她要過去打招呼,周亦霏想了想就同意了,她想試探一下。

“徐Sir,這麽巧,來看舞蹈表演?在等女朋友嗎?”俏君大大方方地問道。

“……”徐飛瞪着面前的兩個女人,好半晌才點了點頭,“是呀,她還沒到。”

“快開場了還沒到,看來你這個女朋友都挺任性的,哦?”自己的猜測居然是真的,這個男人居然一邊做出對芊芊癡情等待的樣子,一邊又找了女朋友?周亦霏忍不住諷刺了他一句。

徐飛的臉又黑了下來:“快開場了,你們兩個不快點進去看表演,站在這裏同我說什麽?萬一我女朋友來的時候見到兩個女人同我說話,生氣了怎麽辦?”

周亦霏拉着俏君轉頭就進去了,一直到坐下來她還覺得有點生氣:“真是……”

她原先覺得江師兄跟文師妹這一對很好,所以打算以江師兄為模本找男朋友;很快她又接觸到了徐飛,從三年來徐飛每個月堅持不懈地給在英國的自己打電話問芊芊的消息這一行為上,她覺得徐飛比江師兄更适合做模本,于是又改成用徐飛為藍本找男朋友。

結果回到香港之後一切都變了:江師兄有個瘋狂的暗戀者而不自知,蠢;徐飛表面癡情暗地花心,假。

那麽以後她應該怎麽找男朋友?

俏君發覺了周亦霏似乎情緒不對:“Eva,你怎麽了?”

周亦霏賭氣般地搖搖頭:“我在想我這一輩子會不會單身到老。”

“你條件這麽好,追你的人應該有大把,怎麽會單身到老呢?你現在沒有男朋友,我想只是緣分還沒到吧?”俏君笑着開解她。

周亦霏小聲把唐心暗中插足江子山跟文婉蘭這一對、以及徐飛表面在等芊芊暗中交了女朋友的事告訴給俏君:“你說,原來這麽好的兩個男人都是這樣,叫我怎麽再對男人有信心?沒有信心,我又怎麽能交到男朋友?”

俏君搖搖頭:“你有點太苛刻了吧?你不是說江Sir根本不知道man的好朋友在暗戀他嗎?那他沒有做出回避也很正常。至于徐Sir,我相信我不會看走眼的。”

聽到俏君為兩人說的好話,周亦霏開始反省自己。她很快就想到了徐飛等的女朋友很有可能就是芊芊:“俏君,既然你相信徐飛不是輕易改變自己心意的人,那麽我都信你一次。你說,他等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他女朋友芊芊?我認識芊芊的時候是在英國,她去學現代舞的。”

“那就對了,學舞蹈的人遇到好的舞蹈表演一定會來看的嘛。徐Sir就以為芊芊很有可能出現在這裏,所以才過來門口等喽。”俏君說道,“怎麽樣,是不是又可以考慮對男人恢複一點信心了?”

周亦霏笑着點點頭:“看來還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不過eva你對男朋友的要求好高,就算有信心都未必能找得到。”俏君見她精神起來了,就開了一句玩笑。

“那麽你呢?你對男朋友的要求又是怎麽樣的呢?”周亦霏反問道。

“我?我沒什麽要求。”

周亦霏笑了:“沒要求?那就是完全憑感覺了?那你可能比我更難找男朋友的吧?”

俏君正要反駁,燈光暗了下來,表演開始了。

然而等看完表演出來,周亦霏送俏君回家的路上,兩個人停在一家茶餐廳吃東西時又見到了徐飛。他正在跟一個短頭發的女生說話,兩個人的肢體語言并不疏離。

周亦霏看了一眼俏君:“想不到心理學家都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個女仔可不是芊芊。”

俏君都愣了:“真的有點出乎意料。”

兩個人都有部分失落,不過也沒有當面揭穿徐飛的意思,就打算繞開那一對。不料徐飛眼尖,看見了兩人之後居然出聲招呼道:“Eva,Miss Wo。”

兩人只得走了過去,還沒開口就聽徐飛介紹了短發女生:“這個是我表妹阮美美,她……”

美美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表哥,別說。”

徐飛便住了口,想了想又說了一句:“美美,Miss Wo是心理專家,Eva是未來的大律師,如果你所講的都是真的,說不定你需要她們兩個的幫助。”

美美向兩個人微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徐飛見狀便說送她回家買單離開了。周亦霏望着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俏君突然笑道:“看來我還是沒有看走眼。”

周亦霏想了半晌才搖起頭來:“看來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可以下結論了。算了,我都送你回家吧。”

到了俏君家樓下,周亦霏跟她揮手告別,掉轉車頭準備離開,卻又在後視鏡裏看見一個女仔突然沖到俏君跟前,然後拉着俏君東躲西藏地。

周亦霏有點擔心俏君,但是樓下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她開着車進了停車場,卻見到俏君跟來找她的那個女生也在這裏。她們兩個正在說話,因為距離不近,聽不清說的是什麽,只能看到女仔不斷地搖頭,還伸手抓住俏君的手。

她悄悄地拿出手機将兩人說話、争執的過程隔着車窗拍了下來,如果有事的話也可以當個證據。

畫面裏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江子山,他徑直朝俏君跟那個女仔的方向走過去。俏君回頭看到他,說了一句什麽,那個女仔突然就跑了起來,正沖着周亦霏這邊。

周亦霏見狀扔下手機,發動了車攔住女仔的去路,正好江子山也追了過來抓住了女仔。周亦霏打開車窗:“江師兄,俏君。”

江子山一邊給女仔戴手铐一邊說:“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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