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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伏羲是你說的那個人,那這條泥鳅又是什麽?
旭鳳露出一個邪氣至極的笑容:“我哪知道白龍女對這條不知道哪裏捉來的蠢東西做了什麽手腳,一會她來了你自己去問吧,說不定我哥也知道呢。”
白龍女沒有告訴他,潤玉也沒有。雖然明白自己并不如潤玉那般滴水不漏,得知潤玉出于安全考慮一直沒有告知他這項計劃還是多少有點不快。不過看到這個自作聰明的老頭露出了一樣吃癟的表情,旭鳳的心情就舒适了不少。
他愉快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大長老就收斂了全數的震驚。取而代之的,他以一種算無遺策的陰險表情盯着旭鳳:“我記得前任魔尊才教育過年輕人,敵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是愚蠢的行為。如今看來,老夫誠然沒有十足的把握确保他定是伏羲轉世,不過你也無法證明方才那番話俱是實情。更何況……你來了,他是什麽東西就不再重要了,這一回還是老夫棋勝一着,因為‘它’回過味來了啊……”
他話音才落,不遠處短暫平靜着的深淵忽然沸騰起來,那道巨大的黑影伴随着噴薄而出的濃郁魔氣探頭出來,卻沒有直奔旭鳳和棠樾,而是胡亂地對岸邊陷入混戰的神與魔一陣亂拍,進行無差別攻擊。
棠樾眼看着旭鳳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旁邊的大長老耀武揚威般進行完了最後一句嘲諷:“鳳凰,你今日來了就是最大的失策。”
旭鳳眉峰微微蹙着,冷漠地審視着遠處逐漸逼近的作怪的生物:“是嗎?我不這麽認為。”
“雖然它現在還沒有發現你,可如果你不救那邊,這個世間就再也沒有天界了。據我了解,前任魔尊可從不是抛棄部下不管的人,哪怕是曾經的部下,為此屢次駁回趁天界內亂進攻忘川的提議。可此時此刻,倘若你施以援手,這條泥鳅就是我的了。”
旭鳳道:“你倒是十分地知己知彼,不過怎麽只記得我迂腐的一面,卻忘了我十招內将先代魔尊斃于劍下的戰力呢?”
他狀似随意地把劍斜插入地面,一道如焰心般顏色的純藍火苗從他指尖攀上劍鋒,倏忽間火舌在地上包圍合攏成一個圓向上熊熊燃起,化作了一朵蕊尖散發着淡淡紫光的火花,像半透明的水晶花一般他自己和棠樾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
這就是鳳凰的天賦,燒盡一切邪魔外道的淨化之火,世間無一人敢犯。即便是具有同等能力的敵手也必須用其他手段将琉璃淨火澆滅才可上前,正面撄其鋒的結果必是非死即傷。
大長老抱着胳膊站在這朵火花外淡淡地嘲諷道:“不錯,本以為只有巅峰時期才堪一戰,看來确實是小瞧昔日戰神了。不過即便做得到兩邊兼顧,也是雙倍的消耗,如今的你又能撐得了多久呢?”
“你放心,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如你所願的。”
他緊了緊戰甲上的絲縧,感慨了一句“沉寂多年再這樣出風頭還真有些不習慣”,轉過身大步流星往火光之外走,卻被一只冰涼的小手(對他而言的)一把拽住了袖子。
瑟瑟發抖的小金魚神情堅定地看着他,道:“母神,請讓我出戰。”
“請不要為我消耗火焰了。”
旭鳳把袖子往回一扯,意外地沒搶過來,白眼翻到鬓角:“出戰?你打得過哪一位?你那點涓涓細流一般的靈力欺負鳥妖可還夠用?”
“打不過。”棠樾一字一句道,“但今日是我陷衆人于絕境,我必須為此負責,哪怕付出性命的代價,哪怕送了性命也無法挽回……”
旭鳳轉過身,曲起指節輕敲了敲他的額頭,半是調侃道:“你的負責還是留給女孩子吧。”
“母神……!”
旭鳳嘆息着打斷了他:“看着成年了,其實還是個孩子啊。”
棠樾呆滞地看着他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雙平日裏只會斜乜或者半眯的漂亮眼睛正平靜地向他輸出他看不懂的複雜目光。
他用異常的溫和語調說:“棠樾,用盡全力也負不起的責任,就交給大人吧。”
這一次他終于從棠樾的手中搶回了袖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琉璃淨火的保護範圍。
棠樾再次探手,這一次沒能拉住旭鳳的衣角,反而腳下發虛摔了一跤。
他一邊狼狽地在忘川河畔細碎的塵埃中爬起來,一邊帶着哭腔,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旭鳳……旭鳳,旭鳳,旭鳳!”
他就要摸到火焰的邊緣了,旭鳳卻和身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回過頭來,厲聲喝止道:“別過來!這火是我的力量化身,沒有任何東西能突破最純粹的琉璃淨火,包括那個怪物,也包括你,不想被燒成灰就別碰它。”
他怯怯地縮回了手。
旭鳳站在圈外,本來打算轉頭就走,卻在聽到他的啜泣聲後停下了腳步,無奈地回過頭,隔着一道火幕和受溫度影響略微扭曲的空間看着他。
棠樾不再試圖突破琉璃淨火的保護,坐在地上,哽咽着,“為什麽?”
我不是伏羲。
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為什麽還要保護我?
旭鳳用前所未有的坦然表情注視着他,坦誠中摻和着少量憐愛,柔和中糅合了一絲寂寞,片刻後他發出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你要是我生的就好了。”
雖然棠樾以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表情看着他,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撐到救兵到來,但旭鳳卻沒打算交代在這裏。
大長老可舍不得讓他死。他在心裏冷笑一聲,對着尾行而來的大長老火力全開的嘲諷:“反派永遠不懂得集火嗎?你現在上我還能死得快一點。”
大長老安然道:“我從來沒有想要殺掉你,你死了,誰來使用五色石為我打破宇宙之壁呢?”
他方才一直沒有插手,是因為他不需要管旭鳳怎麽裝逼,也不必在意魔物的死活。他的目的只有一個,等旭鳳被逼到無路可退,在濃郁的混沌中打開自己的封印,然後……遵循熵的指引,用五色石打破從遠古以來就保護着這方宇宙的虛空。
旭鳳拉滿了弓弦:“既然長老不打算參戰,那麽就趁早站到一邊去吧,省得一會交起手來被餘波波及,碎了魔核。”
弓弦發出“嗡”一聲顫響,兩股赤色火焰如同花瓣一樣纏繞着刺向那只正在不斷破壞着忘川生物圈的巨物。淵薮龐大的身軀躲不開這一擊,被直接命中,火勢像病毒般蔓延,直到一塊不知道是腕足還是觸須的的肉腕被生生燒落才止住。
旭鳳将弓随手抛了出去,放肆地大笑道:“能與上古的血海大魔,堕落的伏羲造物一戰,也不枉此生了!”
棠樾蹲坐在地上,回想着旭鳳的話,他越想越覺得flag都插滿了……不,就算沒有小旗子,就事論事地講他也真的未必打得過了。
枷鎖又是什麽?打開了究竟會發生什麽?大長老為什麽突然就走了?大怪物是什麽東西?
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将他圈在中央的火苗忽然跳動了一下。
然後顏色竟由藍偏紫變得紅了幾分。
棠樾不明所以地站了起來,想要湊近了觀察。然而他還沒靠過去,那火竟然又是一跳。
他的眼皮也跟着一跳,心卻一沉到底。
這火既然是旭鳳的力量化身,那麽理論上講就是人在火在,不可能随着時間流逝而減弱的。看這個火焰的狀況,應該是……
那個确鑿的念頭還沒來得及在他心裏冒出來,他身後的大地上就是轟隆一聲巨響,緊接着一個看不清輪廓的巨物風雷電掣地循着方才發出聲音的地方砸了下來,似乎像是人類在拍什麽蚊蠅之流,然後那只“手”便摁在那裏不動了。
棠樾定睛一看,才看到那确實極為類似一只手,只不過是由無數纏結扭曲的觸手編織而成,構成整體的部分還在交替蠕動着,光是視覺上就讓人倒足胃口。
突然之間,仿佛日光透過層雲,那烏黑的異構體之上乍然出現了一道光線,随後光線迅速地向下橫批延展開來,同時在那只“手”上破開了一處大洞,一道光明有如離弦之箭沖破那只漆黑大掌的覆蓋逃了出來。
棠樾情不自禁地湊到另一端的淨火旁邊,嘶聲吶喊道:“母神!”
旭鳳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呼喚。下一秒棠樾就認識到旭鳳不是不理他,而是真的沒空理他,因為淵薮的“手”又來了。這一次它遲疑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在棠樾和旭鳳之間左右不定。
下一秒它就又被一道又急又狠的挑釁吸引了注意,怒吼着追逐着無畏的神鳥化身。他們在忘川河畔展開了激烈的追逐戰,旭鳳聰明地從不與它正面交鋒,也不浪費火去燒它的皮膚,只是靈活地在它的指縫間游走,必要的時候謹慎地攻擊一下以維持它的仇恨。
看似游刃有餘,但是棠樾卻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他悄悄地在指尖聚起一滴水彈了過去,發現火竟然搖晃了一下。
琉璃淨火是不會被水澆滅的。
它因為虛弱,正在逐漸地變回普通的火。
棠樾焦急地擡起頭,卻眼睜睜看着旭鳳又一次因躲閃不及而被它摔打在地上。這一次他很久都沒有爬起來,一只手按在胸口處,低低地咳嗽着,另一只手平舉想要與之對抗,卻因沒能及時聚集起力量而被它再一次擊飛。
就落在棠樾視線可及的地方,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棠樾看見他胸前的衣襟上有血跡。
他頭腦一熱,大吼道:“旭鳳!”
棠樾一咬牙,選擇了琉璃淨火最為虛弱的一處強行突破沖出圈外,用全身的力量舉起一只小小的匕首,硬扛“手”奔着旭鳳而去的致命一擊。
經過琉璃淨火的時候他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哀嚎,那股灼熱穿過了皮膚直達五髒六腑,将他的肺,他的胃部,他的呼吸徹底劈開貫穿,一直灼燒到了他後背的蝴蝶骨處,仿佛将他背部的肋骨融化成一塊骨板。
他的知覺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
唯獨剩下了一個并不模糊的信念:要保護這個人。
由于已經做好了即便被打成肉醬也僅能為旭鳳拖延一瞬的覺悟,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的意識完全進入了真空期。他認定自己已經死了,因此當他從周身的劇痛中清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不僅還活着,而且僅僅被打得倒飛出去數十米,并沒有被砸進地心,居然還吓了一跳。
不知道淵薮又弄出了什麽幺蛾子,他眼前一片灰暗。
瞎了就瞎了吧,棠樾樂觀地想,本來要送命的,結果只是瞎了——好吧他似乎沒有瞎掉,因為眼前的灰色在逐漸減淡。
過了幾秒他才發現那不是他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而是周遭的空氣中密布着阻擋視線的濃稠飛灰。
浮灰落盡,他看到旭鳳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竟然現出了真身的一部分,大而有力的翅膀在空中有節奏地揮動着。
他往上看去,看見旭鳳嘴唇顫抖着,目中是他從未見過的神色,一只手微微前伸,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又畏葸地收了回去。
他被一種振幅相同的共鳴所牽引,變得躁動和唐突起來,慌慌張張地順着旭鳳的視線扭頭向後看去。
就在他痛到沒有感覺的背後,一對修長健美的羽翼娴熟而輕靈地扇動着,落下三兩根鍍了金光的火紅羽毛。
他反手狠狠地在背後掐了一下,卻又被自己身上從未有過知覺的部位傳來的灼熱觸感燙得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棠樾大口地呼吸着焦燥的浮灰,淚流滿面地低頭看去,水珠在滴落到掌心之前化作一縷白煙。
他的雙掌間正穩定地燃燒着兩簇紫色的焰火,雖然顏色不大一樣,卻已經無限逼近那純極淨極的裁決之火——琉璃淨火!
地上的落灰的分布呈現出了一只巨手的形狀。不是琉璃淨火那樣的神魂不留,但那接近面粉狀的飛灰已足以證實火焰的潔淨與強大。
“脅生雙翼的飛龍啊……”他聽見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感慨稱贊,“這個世間已經很久沒有過純血的飛龍了。”
棠樾水法天分平平,水系靈力單薄。
連把他撿回來的潤玉都放棄了他,讓他自生自滅。
潤玉從不親自教導他,哪怕他哭着求也只是溫和地拒絕。他只會把他丢給雖然很強但根本不會水系法術的旭鳳。
因為棠樾是一條火龍。
百鳥之中,只有鳳凰的羽毛是金紅色的,平日是優雅的火紅,在光線下反射出淡淡的金芒。
這個世上只剩下了一只鳳凰,這只鳳凰只有一個配偶。
此時此刻他從有記憶以來至今和潤玉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如同江水決堤一般倒灌入他的腦海。
“你的母親至死都在拼命保護你。”
“這世上任誰都能懷疑自己父母,唯獨你不能。”
“你不比任何人差,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你的父母拼上了性命,才有了你的今天。”
回答“您也會對我說謊嗎”時僵硬一瞬的神情和晦澀難懂的目光。
每每似要撫摸他的腦袋卻最終落在肩上或者不着痕跡收回的手。
他一直都知道。
潤玉為什麽要騙他,為什麽也騙過了旭鳳?
他嚎啕大哭着朝旭鳳撲了過去,對面的旭鳳怔怔地看着他,雖然是一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神情,卻條件反射地對他伸出了雙手。
棠樾撞進他的懷裏,感受着溫暖的巨大羽翼将自己稍小一號的連人帶翅膀包圍起來,安撫地蹭動着,委屈地大哭道:“他騙我……”
旭鳳無聲地環抱住他,臉貼在他的鬓發間,輕拍着他的後背。
半晌,他才微微使力把棠樾推開一點。
“真好……”他喃喃地道。
旭鳳眼眶也在發紅,卻沒有跟棠樾抱頭痛哭,他的手在空中十分不習慣地遲疑了片刻,最後輕落在了棠樾的肩上。那一刻他的動作簡直和潤玉一模一樣,只是少了幾分溫柔,長了幾分手勁。
旭鳳啞聲道:“好孩子……”聲音因為十分僵硬的鼓勵而有些滞澀。
“好好打,打完這一仗,回去給你做玉米花。”
棠樾擡起頭,驚喜道:“您允許我出戰了?”
旭鳳“嗯”道:“之前不讓你動手是因為你出手也沒用。既然能打,那便好好讓我看看你這些年在我這都學到了哪些……”
他反手一劍砍出,将打前鋒的一條觸手挑飛出去,同時帶着他後退了數十丈。
“……本事吧。”
棠樾驚疑一瞬,立刻從方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被旭鳳的驚吓教育的效果立刻呈現出來,注意力迅速地從家庭倫理劇轉移到戰場上:“它沒有被燒成灰燼?”
旭鳳也頗為震撼地望着前方,半晌才凝重道:“它不僅沒有被燒死,而且它……整個的從血海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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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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